張貼意見於： It's My Life - Emil

一年一度的清明節，每年的這天總要回家盡該盡的義務，倒不是說不甘不願，而是年輕時
的我總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大抵年少時總這樣想吧？拜拜那冗長的過程、習俗、跟儀式，
燃燒金紙、上香、斟酒，總令我不知該怎麼自處，一方面還要面對久未見面的長輩，或者
寒暄、或者問些生活、工作、感情上的瑣事，所以我一直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可是，隨著
年歲漸長，卻開始有了不同的看法。

回到家，相較於台北，我住的潮州鎮真的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鎮，資訊工業、政黨
輪替、金融風暴，這些似乎動搖世界的大件事，卻沒有在這個鎮上留下足跡，有的只有哪
邊又多開了家小吃攤，誰家的小孩長大了去哪邊工作，菜市場的哪個攤販換成兒子繼承，
如此不顯眼、卻貼近生活的小事。

那樣的生活氛圍，卻很容易的讓我把目光、思想，由原本的生活汲營上，拉回到最簡單的
生存上，我不再想著那邊開了新餐廳要去嚐嚐味道，只想著今晚煎得蛋形狀好不好，不去
看哪個車商又出了新車性能如何，而是家裡的老爺車等等能不能夠發動、帶我去跟我的多
年好友寒暄，欲望小了、想像多了、生活變得簡單、卻少掉了那些繚繞在心頭的煩惱。

一早起來，看著家中的各式動物(我爸把家裡搞個跟動物園一樣，一貓三狗還有兔子，歷
屆養過得天竺鼠、白文鳥、烏龜跟魚類就不記了)，心裡不用擔心車子停路邊會不會拖吊
爸把三樓的露台弄成菜園，聽他說之後要弄成木頭陽台芸芸，電腦雖開著，但跟在台北卻
完全不一樣，不再盯著螢幕，看看是不是錯過信件、MSN訊息、或是上百個未讀的Plurk。

到了墓園，擺好了牲禮跟碗筷，斟酒上香，轉頭一看身邊的姑姑跟表弟，我發現，整個儀
式不再這麼冗長了，幼年拿著香，心裡頭想的都是趕緊拜完，趕快回家，我還有電動要打
、漫畫要看，現在拿著香，卻切切的念著要祖先保佑父母身體健康，希望妹妹跟妹夫感情
路順利，而我能找到對象、工作平安，一個對現實生活的期望跟不安，透過了一個儀式，
找到了出口，彷彿做了祈求，這一些困擾你的事情就會迎刃而解，而你的明天就會比今天
更美好。

雖然我們知道，燒了金紙、撒了酒、撤了供品後，世界仍舊依照他原本的面目在轉動，但
祭拜的當下，不只是為了死去的人，更為了活著的人，我們用某種期望的形式，把生與死
連結起來，希望逝去的人能夠不為活著的人操心，希望活著的人能夠過得更好，這樣的寄
託，都在那些默念中慢慢的燃燒、成灰、消逝，而讓我們心中某一部份的負擔跟操心，一
起昇華。

原來，祭祖是一個藉口，不只為了緬懷逝去的人，更是讓活著的人，能夠聚首、在心底重
新思考對在世的人的關心，說說對未來的期望而存在的儀式，他讓我們重新連結我們的血
緣，重新思考這段關係的變化。

聽著父親說著爺爺的11個兄弟姊妹，跟再之上的曾祖、太祖，話語裡頭有份寄託，我想，
這連結著遙遠的過去跟遙遠的未來的儀式，我仍是會繼續傳承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