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碼頭

“停業”公告

2009-02-10T07:12:00.002+08:00

人生多變故，冰雪幾重天。船已遠行，碼頭冬眠。

感謝讀者擡愛！

最憂郁的一天（Blue Monday）

2009-01-19T23:35:00.005+08:00

今天，19/01/2009（星期一），號稱是英國人今年最憂郁的一天。

當然，絕大部分有正常理智的人都要嗤之以鼻了：這就和那些振振有詞說地球哪一天會毀滅的預言一樣可笑。不過，依我看，這，還是要比那些在華人圈裡依舊很盛行的算命，多不少實在的根據，雖然，它的確只是茶余飯後一笑而過的話題。

尤其對英國而言，從去年正式進入經濟衰退至今，形勢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銀行一家家告急，店鋪一個個關門，民眾麼，只要不是被裁員，少拿錢多做事，已是上帝垂憐。耶誕節後的余溫慢慢散去，寒冬依舊陰郁淒清，原先還抱有的一些「新年新氣象」的願景落空在開工後的現實中——叫我如何不傷悲。

說穿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的消費習慣：「花」完耶誕，現在是最沒錢的時候，平日又沒有存錢的習慣（感謝政府福利，英國人比美國人還能借錢）。口袋空了，什麽都空了——現代人的通病（據說，臺灣人新年許願最多的是希望來年「窮得只剩下錢」）。再加上英國這個破天氣，SAD（Seasonal Affected Disorder），又稱 Winter Depression，在此地可是正兒八經的疾病。

通常，每一年最不幸的這一天，是在一月份最後一個完整星期的星期一。它由一個公式推算出來，決定性的因素大致有6個：天氣；債務；距離耶誕節的時間；自元旦所做規劃失敗後的時間；較低的主觀能動性；覺得需要付諸行動的感覺。

按照這個公式，把耶誕節換作春節，華人的Blue Monday 就沒那麽 blue 了，一則：春節後的一個月，元旦已經過了好久，元旦所立下的雄心壯志，早已雲淡風輕；二則：過完了年，春天的腳步就近了，枯樹冒芽，雪融冰化——叫我如何不「掙紮」。

看看窗外的天，也真邪門，周日的時候萬里無雲，天氣預報裡明天也是艷陽高照，就今天，風雨交加，陰雲密布，「路上行人欲斷魂」。《每日電訊報》上引用心理學家的建議，提醒公眾多和親朋交往，多出去鍛煉。我覺得，有一句話說的別有道理：Knowing that Blue Monday is there and that it affects other people can be valuable. 換言之，憂郁、苦悶的你，並不是孤單的，並不是最可憐的，有很多人和你一樣——這對大多數人而言，可能更具心理安慰作用。

如果今天也是我今年最憂郁的一天就好了。因為已經是谷底，後面不會更低了。

David Cerny 作品中的歐盟

2009-01-15T03:03:00.018+08:00

David Cerny 是一位捷克雕塑家，他因1991年把位于布拉格一輛紀念蘇聯坦克兵的坦克漆成粉紅色而出名（當時他因此而被當局逮捕）。2005年他的一件作品——泡在甲醛液體裡的薩達姆·海珊雕像曾被比利時、波蘭禁展。最近，他的新作 Entropa 一問世，即備受爭議。

Entropa 是為了迎接捷克輪值歐盟主席而作（歐盟主席半年一輪）。搞笑的是，David Cerny 告訴捷克副總理，這件作品會由歐盟27個國家的藝術家們合力完成，而事實上，他和兩個助手是僅有的創作者。這位副總理當然很惱火，更棘手的是，Entropa 的受爭議程度——保加利亞已經向捷克及歐盟表達正式抗議。

Entropa 是什麽呢？是一個16米 x 16米，8噸重的拼圖雕像，拼的是歐盟27個國家（依據各自形狀），不過，每一個國家被表達出來的意涵，并不是那麽「榮耀」、「偉大」；大多很老套（stereotype），甚至有些負面。它的標題是：Stereotypes are barriers to be demolished。它的含義其實蠻正面的：要讓歐盟國家緊密團結，要消除成見。

表現保加利亞的是廁所地磚（好像是因為保加利亞出產廁衛系列用品）；表現羅馬尼亞的是吸血鬼（小說中吸血鬼的出處）主題；表現德國的是幾條汽車高速公路（德國汽車工業發達），公路形狀看上去有一點點像納粹十字標志（Swastika）；表現波蘭的是幾個教徒舉起捍衛同性戀權利的彩虹旗（波蘭是歐盟裡面最保守的天主教國家）；表現荷蘭的是水裡面冒出幾座尖塔（大概指他們國內緊張的宗教對立形勢）；表現丹麥的是關于穆罕默德的卡通圖像；表現捷克自己的是一個顯示屏，上面閃著他們總統受到爭議的語錄。

也不是所有國家的形象都那麽「敏感」——表現意大利的是足球；表現法國的是一個標語：罷工；表現奧地利的是一個原子能發電站；表現愛沙尼亞的是錘子和鐮刀；表現馬爾他的是一個侏儒大象……

David Cerny 堅決否認 Entropa 意圖冒犯任何人、任何國家。他說，諷刺就是逗樂。它不是為了冒犯任何人。歐盟通常是個很嚴肅的事物，我認為人們不時地得用輕松些的態度來看待它。Entropa 就是個國家性質的老套[印象]的集錦。

"Irony is about making fun. It is not meant to offend anybody. The EU is often such a serious thing, I think people have to take a lighter approach from time to time. It is a collection of national cliches."

那英國呢？David Cerny 幹脆把英國給省了，因為英國對歐盟事務一向不熱衷。

還是英國人幽默。英國獨立黨的領導人說：這個設計者真厲害，真有遠見，料到我們英國將脫離這個政治聯盟。倫敦「開放歐洲」智囊團的主席說，我們好幸運地逃出這張地圖，要不然，被貼上「少女媽媽」、「街頭醉鬼」、「足球流氓」這些標簽得多慘；她還說，捷克人真不錯，這件作品可比平常掛在歐盟布魯塞爾總部大樓的那些死板無聊的張貼畫有趣多了。

不老的丁丁

2009-01-10T20:51:00.010+08:00

80年前的今天，可愛的、頭頂豎著一撮毛（quiff）的丁丁在比利時著名漫畫家艾爾吉（Hergé，本名 Georges Remi）筆下誕生。當然，已經是個 octogenarian 的他，永遠年輕，老的是我。

想當年，這個外國連環畫給童年的我帶去了多少簡單卻難忘的快樂，以至于多年後，我給我那黃皮膚黑眼睛、在國外出生的兒子取了這個洋記者的名字 Tintin。我希望，兒子像 Tintin 一樣，有一雙 cosmopolitan 的眼睛，在地球村裡輕松走他或順或逆的人生。

史蒂芬·史匹柏要把《丁丁歷險記》搬上大銀幕了（2010年面世），令人期待。不過，聽說美國人並不喜歡這套漫畫，大部分人竟然都沒聽說過，可見美國文化和歐洲文化的差異。要知道，丁丁在歐洲大陸可說是家喻戶曉的明星。雖然艾爾吉生前決定，讓丁丁在他生後成為絕響（他83年辭世，最後一部作品《丁丁與字母藝術》（Tintin and Alph-Art）未能完成，給世人留下了永遠的懸念），但其舊作在歐洲不斷再版。我曾在倫敦的科芬園（Covent Garden）見過一家專門售賣丁丁相關物件的商店：The Tintin Shop。

小時候看《藍蓮花》（The Blue Lotus，描述丁丁在中國的歷險）時很驚嘆，一個比利時的畫家怎麽能把中國味道畫得那麽濃，後來才知道，這背後有一位中國畫家在做後盾。這位中國畫家名叫張充仁（Zhang Chongren），早年在比利時留學時和艾爾吉成為朋友，向他介紹了真正的中國，不同于一般外國人眼裡有著既定陳腐、狹隘、錯誤印象的中國。張充仁送了艾爾吉一本《芥子園畫譜》，這就解釋了為什麽《藍蓮花》中畫筆的線條竟也充滿了中國味。

張充仁

今天才知道，原來 Tintin 在法語（原版語言）中不讀「聽聽」，近似讀作「談談」，難怪香港人把他叫做「天天」。

美國和以、巴

2009-01-09T19:26:00.008+08:00

世仇難解。以、巴的戰火還在燒。

人類真可悲。從我記事起，這把火就開始燒了。

我很同情那些到現在還沒有個國家的巴勒斯坦難民，也很理解那些好不容易才有了個自己國家的猶太人。是非曲折，彎彎繞繞，時至今日，釐清已經沒有什麽意義；有意義的是，如何能讓大家回到談判桌上，簽訂和平條約，也讓國際新聞從此就告別以、巴這兩大主角。

上周的《Economist》上有很多論述以、巴沖突的文章——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的關系，以色列內部的政治格局，巴勒斯坦內部極端主義、溫和主義、宗教派別、非宗教派別……，當然，少不了的還有美國和中東的關系。其中有一篇，在“書與藝術”欄，介紹一本描述美國在中東和平歷程中所扮演角色的書，很有意思，譯文如下：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巴拉克·歐巴馬能從比爾·柯林頓失敗的和平斡旋中學到什麽

但願人類能夠從歷史中學到東西。唉，經驗是，“船尾的燈，只是照亮船後的波浪”。Martin Indyk，美國中東事務最富經驗的外交家之一，用 Samuel Taylor Coleridge（18世紀英國詩人）的這句名言來引出他對于柯林頓政府其時[在中東]的和平斡旋局內人的見解，很合適。如果歐巴馬想要在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之間促成和平，他的首要任務是弄明白為什麽柯林頓，最近的一任真為此努力的美國總統，發現自己做不到。

90年代柯林頓所面臨的局面比現在歐巴馬要接手的成熟多了。他有拉賓（Yitzhak Rabin，95年被刺身亡），以色列當時的總理，一位有願景的領導人，願意把戈蘭高地（Golan Height）還給敘利亞，並願意直接和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04年病死）談判，而在這之前，在歷任以色列領導人的眼中，阿拉法特都是個不可救藥的恐怖分子。繼蘇聯解體、波斯灣戰爭（以美為首的聯軍將薩達姆·海珊（Saddam Hussein）趕出科威特），美國建立了它在中東地區的巨大影響力。反觀阿拉法特，因為支持薩達姆而得罪了很多阿拉伯世界的領導人，缺錢少友，也沒什麽選擇余地；這個“自由鬥士”看上去很急切地要嘗試外交途徑。

Indyk 先生指，柯林頓政府在此問題上所投入的時間、所發揮的影響力比其他任何外交政策領域都要來得多。結果當然是這樣：大部分參與2000年大衛營（Camp David，美國總統的休假地）峰會的美國人和以色列人，後來在尋找和談失敗原因的時候，都把矛頭指向阿拉法特，而不是他們自己。

因為柯林頓手下的和平談判成員都是猶太人（Indyk 先生說，一個阿拉伯記者稱呼他們為5個拉比（Rabbi，猶太人中一個受到尊重的階層，學者或者牧師等）），有時候，他們的中立性受到質疑。Indyk 先生自己，原先是澳大利亞人，在成為外交家之前，曾經為美國最主要的一群猶太裔政治掮客工作過，呆過“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他擔任過兩屆美國駐以色列大使。不過，他承認[他們自身的]錯誤，避免把責任完全推給阿拉法特；他坦言，美國在中東地區所展開的外交努力，“天真的樂觀主義”的“黑暗面”是，天真成了滋生傲慢的溫床。他的書，給人印象最深的是，[以巴]沖突中互不寬恕的復雜性，這個地區，很多的沖突相互糾結，政治及[領導者的]個性可以非常頻繁地讓歷史犯錯。

舉例來說，問題之一是，當時拉賓很倉促。1993年當柯林頓聽到這位前將軍為了和敘利亞建立和平、願意割讓戈蘭高地時，欣喜若狂。但是拉賓沒有告訴柯林頓，他同時也在奧斯陸（挪威首都）和阿拉法特秘密談判。所以，當柯林頓興沖沖地集中精力向敘利亞施壓，希望促使哈菲茲·阿薩德（Hafez al-Assad，敘利亞當時的總統）簽訂[和平]協議，而最終拉賓卻更動心于和阿拉法特討價還價，因為後者更廉價（它把巴勒斯坦建國推至將來）、更快速，拉賓以為他可以和阿拉法特談成。結果是，敘利亞方面的斡旋失敗。至于和阿拉法特的談判，1993年9月在玫瑰花園（Rose Garden）[拉賓和阿拉法特]的握手在儀式和情緒的渲染中上升到極點，有著深深的缺陷。

Indyk 先生認為，由巴拉克（Ehud Barak），另一位以色列總理，匆忙之下和敘利亞進行的第二次談判的失敗嚴重地削弱了柯林頓的影響力。隨著敘利亞這個途徑和談希望的破滅，當2000年阿拉法特很不情願地前往大衛營峰會時，他知道，柯林頓和巴拉克都只能指望他了。就在巴勒斯坦人開始仰慕黎巴嫩真主黨成功通過武力而不是外交途徑把以色列人趕出國門之時，阿拉法特擔心談判時被鉗牢，不敢作出過多的妥協。

所以，Indyk 先生認為阿拉法特抵達大衛營時，心意已定：避免路被堵死。當巴拉克作出了原是很大的讓步、但不承認巴勒斯坦在清真寺所在地——耶路撒冷聖殿山的主權時，阿拉法特拿到了他需要的借口。他可以以阿拉伯英雄的姿態離開，等一個更好的條件。更好的條件，包括巴勒斯坦對聖地的主權，而這已如期地進入“柯林頓參數”[柯林頓能夠接受的條件]。但當時有新的反叛組織開火，阿拉法特不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復，時間點就這麽錯失了。Indyk 先生說，巴勒斯坦的領導人事後誤導巴勒斯坦民眾，說柯林頓只願意給他們約旦河西岸三個不相連的村鎮。事實上，柯林頓開出的條件是，整個迦薩，約旦河西岸94-96%的土地，其他地區1-3%的賠償，耶路撒冷阿拉伯占領區，以及巴勒斯坦對聖地的主權。

Indyk 先生說，即使美國人希望先走敘利亞路線，以色列還是推動奧斯陸和談，以色列顯示了，美國也會跟在以色列後面搖尾巴。關于美國的猶太裔政治掮客們在[美國]外交上的影響力，他沒有透露出和以他的資歷絕對夠格透露出的一樣多，[他所能透露的]何止于揭露一個錯誤的觀念——要讓[美國的]總統們在以色列問題上的路好走，這[猶太裔政治掮客們的影響力]是最主要的事情。他說，共同的價值、利益，相互合作的長久經驗，不止于情報，更重要。與此理念相連，是美國尊重以色列的想法“因為它的盟友才是要對疆土做出實質性讓步的那一方”、從事外交斡旋的趨勢。

下一任總統應該給以色列更多壓力嗎？Indyk 先生說，以拉賓所有的勇氣，尚對生活在巴勒斯坦占領區的以色列定居者采取“非常謹慎”的態度，因為他要保護以色列自己的首都。 Indyk 先生現在認為，如果以色列的領導者們托稱因國內政治壓力所迫而影響了和平進程，美國應該站出來說不。他承認，柯林頓沒有如此做，不僅在于他很同情他那些以色列朋友的困境，還因為，90年代老布希在和談中對以色列的強硬態度，後來被認為是嚴重損害了老布希自己在美國國內的支持度。

如果 Indyk 先生是一個高超的局內人，Patrick Tyler 就是一個專業的局外人：曾為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工作過的記者，以其1999年的一本書《一座長城：6任總統和中國》而出名。他的新書《一個麻煩世界：白宮和中東》書名用了同樣的格式來講述自艾森豪威爾到小布希，美國和中東的故事。

這本書有你所能預見的優和劣。它節奏快、信息全，但是，從1967年的6日戰爭講到現在，[跨度長]所以時常過簡。Tyler 先生或許也有點過于喜愛草率作結了：柯林頓當年外交斡旋失敗，在于他缺乏必要的“堅定的信念和政治原則”；2003年入侵伊拉克是“軍事主義的欺詐行動”；等等。不過，想要明白美國何以在中東陷入如此困境，看這本書，可以很迅速、很愉快地得到答案。很符合中東的味道，有時，就像在讀一本驚悚小說。歐巴馬入水之前最好先做個深呼吸。

俄羅斯方塊（Tetris）

2009-01-08T07:46:00.004+08:00

最近英國有研究顯示，玩俄羅斯方塊遊戲可以降低創傷後遺症的影響。所謂創傷後遺症（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是指人在遭遇災難、痛苦或者不舒服的事件（離婚、車禍、看恐怖電影等）後，精神上出現的紊亂狀態；最顯著的例子是，災難重現（flashback）——當時的景象、聲音、氣味可以在身邊不斷地「發生」。

做出相關實驗的牛津大學的科研人員認為，在不好的事件發生後，大腦裏面形成記憶的方式可能可以被改變；俄羅斯方塊這個遊戲可能爭奪了大腦用于存儲感覺、知覺信息（sensory information）的資源。這個實驗研究還在一個很粗糙的初級階段，不過，想出玩俄羅斯方塊遊戲這樣的點子來揣摩大腦記憶運作模式，很有趣。

初中時我很迷電子遊戲，玩過很多種，俄羅斯方塊雖然簡單，卻是玩得最久的遊戲，因為，一，耗時短，記錄再高，最後總會輸；二，很容易 detach，說放就放。工作後，在辦公室做短暫休息時，也常玩俄羅斯方塊。聽朋友說，俄羅斯方塊是歐美辦公室女性電子遊戲的最愛，不知是真是假，不過，當時同事裏面俄羅斯方塊最高紀錄保持者的確是位女性。

一半懷舊，一半好奇，去 Google 了一下俄羅斯方塊的歷史，驚訝地發現，原來它在1985年才問世（我一直以為它是位很老很老的「老先生」了）。設計者 Alexey Pajitnov 是名計算機工程師，用了希臘表示數字的詞根 tetra-（四個的）和他最喜愛的體育運動 tennis（網球）合成出它的名字 Tetris。1985年的時候，前蘇聯還沒解體，所以，俄羅斯方塊的專利權屬蘇聯國有（現在應該歸俄羅斯了吧），俄羅斯方塊隨後風靡全世界，Alexey Pajitnov 一杯羹也沒能分到。1991年的時候，Alexey Pajitnov 去了美國，後來在微軟幹了近10年，一直都是做遊戲開發的工作。

俄羅斯方塊的7個方塊分別叫 I，J，L，O，S，T，Z（形似）；一般而言，如果是彩色界面的話，顏色大多采用赤、橙、黃、綠、青、藍、紫。因為它的流行程度，曾獲得多個金氏世界紀錄；Alexey Pajitnov 也因為設計出它而獲得2007年的 Game Developers Choice Award。

美國最新的研究發現，在玩俄羅斯方塊的過程中，大腦活動變得更有效率：剛開始時，大腦變得較活躍，所消耗的葡萄糖在增加，隨著時間的延長，大腦所消耗的葡萄糖量在降低，顯示大腦在應對此項遊戲的功能活動變得更有效率。不過，玩久了，會導致一種 repetitive stress symptom（the Tetris effect）——即便當下沒有在玩這個遊戲，大腦裏也會不由自主地反復出現方塊的組合圖形。（對此確有親身體驗，真可謂「揮之不去，繞梁不絕」。）

不過，這些研究，包括前面所提到的，都沒有給出俄羅斯方塊的獨特所在：是所有的電子遊戲都是如此，還是只有俄羅斯方塊具備一些特別之處呢——也許只是因為它太簡單了，人人都會玩，做起實驗來比較方便而已。

閑話熊貓（貓熊）

2008-12-23T23:16:00.002+08:00

能跑上 BBC 首頁視頻新聞，當然不是因為中國大陸贈禮臺灣這件芝麻小事，而是禮物之稀罕：大熊貓！（既然大多數人都稱其熊貓，姑且人云亦云，反正也不過是個名字；何況熊貓屬熊科（bear）還是浣熊科（Racoon）尚無定論，它屬熊科還是貓科（felidae）的定性，就沒那麽重要了。）

我們常說，人不可貌相，但事實上，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做不到，除非是周圍近親、知交。我們對美（或者可愛）的直覺，似乎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生物性（我見過、聽過很多很小的小朋友的例子，除了親人外，他們都喜歡和相貌姣好的人接近）。我們喜歡熊貓，好像就只有一個原因：它長得好可愛！

歷經了幾千萬年的進化演變，和生存能力極強的北極熊相比，熊貓顯得很不成器，棲息場所、飲食喜好那麽苛刻，如果不是幸運地被人類發現，保護，應該早就滅絕了；熊貓，大概是極少數因為人類活動而免于絕種厄運的珍稀動物。和地球上很多已經再也見不到的稀有物種相比，“好可愛哦”的熊貓幾乎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原本不過是蝸居于蜀中竹林的鄉巴佬，現在，已經全球走透透了。

今天，它們的腳步終于邁過了海峽——此言一出，就無法讓人不對政治有所聯想。大陸官方素來的口頭禪是，不要把……和政治掛鉤，但是，沖著這個名字——團團圓圓（BBC 的翻譯是：reunion），就很難責怨那一些拒絕熊貓的“小肚雞腸”的鄉民了。（已經做了養父母的臺北動物園，應該考慮換個名字，既然“送禮”的人都說了，純屬民間活動，那麽搬了家，換了身份，改個名字也是常事。）

當然，熊貓眼裏的世界很簡單，它只要每天不停地有竹子吃就好了；飼養員眼裏的世界要稍微復雜一點，除了讓這兩隻熊貓健健康康地成長以外，要爭取培養出它們的下一代：外省第二代！然後再接再厲，經過幾代的繁衍傳承，培養出真正的“本省熊貓”！

PS.
我在國外動物園看過一次熊貓，大概因為期望值太高，所以有些失望：不像在電視上看到的那麽黑白分明，尤其是白色——幾乎是灰白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家動物園對熊貓照顧得不夠周到，還是，就像我們看明星一樣，面對面和在屏幕上看見的總是有差。

傳奇人物“深喉嚨”

2008-12-20T18:49:00.003+08:00

垂垂老矣的 William Mark Felt

意氣風發的 William Mark Felt

這位“深喉嚨”的鼻祖—— Mark Felt 先生，前天駕鶴西去了。我得說，他的長壽也算是他的傳奇之一——享年95歲。10年前他第一次中風，近年又患上老年癡呆癥，但從照片上，依舊能看出他年輕時相貌英俊。他在睡夢中過世，過世前，對水門事件因為老年癡呆癥的緣故，基本已沒有記憶。即便3年前，假設他沒有公開承認自己在“水門事件”中的告密者身份，這個秘密也已經呼之欲出了——因為當年華盛頓郵報關于“水門事件”的專題記者曾經說過，要等到“深喉嚨”去世後才會說出他是誰，事件爆發至今30多年，其他的“嫌疑人”都歸天得差不多了。

“深喉嚨”原本的代號是“我的朋友”：My Friend，首寫字母 M.F. 和其本名一致，取名字的記者說是巧合；但另一名記者被隱瞞實情的太太將此作為推斷 Mark Felt 是“深喉嚨”的論據之一。由此可見，取代號還是要和本人特征相去甚遠為好，比如陳水扁、鄭深池、辜仲諒用“隱語”——Water，Pond，Bright 記錄交易，等于沒用。不過，自從這個源自情色電影的“Deep Throat”定型于 Mark Felt 開始，此後的各種“大牌線人”都有了個體面一些的稱號：深喉嚨。

“水門事件”簡言之，就是當年在位的尼克松總統，為了競選連任，濫用國家公器，采用各種非法手段，獲取競爭對手的情報資料，事件爆發後，又利用總統職權，企圖湮滅罪證，混淆視聽，為自己開脫（這故事聽起來有點熟悉……可惜，臺灣沒有美國那麽獨立的司法，也沒有美國那麽厲害的媒體第四權），不過，最後，因為“深喉嚨”Mark Felt 給華盛頓郵報記者提供的線索，使得案件水落石出，尼克松成為美國史上唯一被迫辭職的總統。

Mark Felt 當時是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的二把手，且在 FBI 裏從下至上任職多年，所以就不奇怪，他雖然沒有直接給華盛頓郵報記者具體情報（若是這樣，他的身份應該很容易被識破），僅僅提供一些線索，就足以使得醜聞最終大白于天下；也不奇怪，“出事”後，在外界諸多猜疑之時，尼克松心裏明白，“內奸”應是Mark Felt 。但尼克松不敢動他，可見，一個 FBI 的副頭兒，該知道多少政府及官員不幹凈的勾當，當然，他們自己也不幹凈；Mark Felt 也曾有非法下令下屬進入民宅搜查的官司纏身。

30多年前，他從 FBI 退休後，出了回憶錄，講 FBI 的故事。其中應該只是他想講的和他覺得能講的故事吧，因為當時他對合寫回憶錄的作者信誓旦旦保證，他不是“深喉嚨”，由此可見，政治人物及幕僚的誓言，可信度很低。

Mark Felt 如何和那個華盛頓郵報記者相識、交友、以及後來透露情報給他的故事其實很有戲劇效果，可惜，根據兩個當事記者所寫的書而拍的電影《All the President's Men》趣味性不夠，因為，當時，他們還不能透露“深喉嚨”的真實身份，所以，所有的故事情節都圍繞著一個黑暗處的聲音進行。

有人把 Mark Felt 贊為揭弊英雄，有人指責他是國家叛徒，這個或許見仁見智。不過，不論他揭發尼克松政府醜聞的動機為何（為了正義或者為了發泄個人不滿），他揭發的是件醜聞，這是不爭的事實；一個國家元首，為達一己私利，濫用權力，偷文件、竊聽、威逼、利誘……，如果對這樣的國家元首也要“效忠”，那，那些效忠于希特勒的劊子手們，個個都可以被原諒了。

Mark Felt 靠這個深喉嚨的身份，可謂名利雙收。他開始很抗拒、後來很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據說，3年前，一直照顧他的女兒勸他，反正你百年之後，華盛頓郵報的記者們也會說出來，你還不如趁現在還活著，給你的孫子們再掙些教育費……他後來掙了1百萬美元。

我在英文維基看 Mark Felt 的人生經歷時，看到一個很有趣的小故事。Mark Felt 大學畢業後，在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工作，工作很輕松，有一次他要進行一個調查：一種“紅十字”品牌的廁用卷紙是否會引起消費者的誤解，以為是獲紅十字協會認可的。Mark Felt 經過了很多天的旅行，做了幾百次的面試問詢，得到兩個非常確定的結論：1，大部分人如廁都會使用卷紙；2，大部人不喜歡被問及這個問題……後來，他就去了FBI。

免費午餐

2008-12-11T03:15:00.011+08:00

據說北歐是全球最“社會主義”的地方，沒在那裏生活過，不知道詳情；但我知道，緊跟其後的應該就是西歐國家如英國了（德、法應該是排在英國前面；曾經聽聞，法國的金融從業人員所以選擇在英國工作，是因為“法國的福利制度太不公平了”）。

天下真有免費的午餐嗎？當然有，而且是非常可口的午餐。自然，在這裏，前提是，你得有一個英國或者歐盟國家的身份。

出國以前，不管是從電影電視上，還是從報刊雜志裏，都能感受到歐洲國家人民生活的優雅、閑散。羨慕之余，也有些納悶，他們怎麽能夠活得如此輕松呢？只知道他們有很好的福利制度，並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個好法。

來英國之後，在緊張匆忙的生活中搬了幾次家，每次搬家後最深刻的體驗是，周圍總能見到很多年紀輕輕、整天不用工作的鄰居；從穿著打扮及居住環境來看，並不是家境優渥。常和另一半同聲感慨，這些人過得真“幸福”啊：早上8、9點去公園遛狗，10、11點去咖啡館小坐，然後去shopping，下午回家開電視，晚上出門泡pub，三更半夜回來倒頭便睡……第二天，又是“美好”的一天開始……

初來乍到時，我不太想得通：昂貴的房租，不菲的市鎮稅、水電費，各種家用及小朋友方面的開銷——僅靠政府福利，他們如何能應付自如。後來慢慢知道，除了免費就診的醫療系統 NHS、中小學的義務教育外，政府為國民提供的福利超過我的想象：便宜的Council 房，單親救濟，失業補助，減稅免稅，育兒福利……

最初制定福利政策的人，應該沒有料到，多少年後的今天，社會上有那麽多人，年輕力壯、手腳齊全、精神正常，完全不工作，快快樂樂地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吧。納稅人承擔的稅賦那麽重，政府花起錢來，卻總是捉襟見肘。最初制定政策的人想的是“劫富濟貧”，重新分配，謀福全民，結果是，窮人的確不算窮，然而有錢的人更有錢，懶人更懶，苦的是，中間的“勞動人民”。

英國政府打算改革臃腫、低效的免費醫療系統 NHS（動一個闌尾炎手術，得等上3個月）已經很久了，然而遲遲下不了手，因為在大多數選民的認知裏，很難接受，一份免費的午餐突然就被拿走了。孰不知，為了得到這樣不附帶任何約束的free，其實付出了更多的代價。

現在各發達國家都身處經濟衰退的惡浪之中，英國的情形尤為嚴峻。政府為了鼓勵消費，饑不擇食，連降低消費稅這樣的下策都采用了。國庫的虧空總得要填補，于是又回到改革低效福利制度的老路上。NHS 還是不能動，政府于是著眼于救濟金制度方面的改善。第一條就是，鼓勵並督促有工作能力的人出去工作。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動作，早就該如此了。一個文明先進的社會，扶弱當然不可缺，但公平也很重要，這種公平不僅在于，你不應該占辛勤工作者的便宜，還在于，你不應該占用弱勢群體的資源。當社會上濫用某個制度的人已經到了驚人比例的時候，這個制度，就應該被改善，或者被放棄（今年7月到9月間，不包括失業人口，在工作年齡而沒有去工作的人數近8百萬，要知道全英總人口不過6千萬余）。

舉兩個 BBC 提到的制度內的例子（合法領用福利救濟，而不是鉆漏洞或者非法領用；通常來說，後者的比例也很高）。一則是，一個單親母親，自中學輟學至今近30年，從沒有工作過。現在她和21歲的兒子（不工作）、13歲的兒子，17歲的女兒及女兒11個月大的小孩一起生活，全家5口通過各種申請，每月可以凈拿近1200磅（在英國，一個大學教師，每月薪水扣除養老金、稅、房租或房貸以後，也剩不下這麽多）。她說她當年輟學的原因是：學校功課太難了；21歲的兒子終日窩在家中酗酒、不找工作的原因是：祖父去世受到了打擊、自己曾受過黑社會流氓的欺侮而害怕出門；至于17歲大的女兒，這麽年輕就生了小孩，而小孩並沒有父親在幫忙照顧……

另一則是，一個單身壯年男子，因為患上憂郁癥，所以不再工作。每個月，他可以從政府凈領360磅左右（可以保證正常、簡單的生活開支），房租和市鎮稅由政府出。（我個人比較不解的是，對憂郁癥患者而言，工作不是應該比不工作更利于治療麽）。

……

以英國公營事業素來官僚、低效的“傳統”來看，“鼓勵並督促有工作能力的人出去工作”這項工作，肯定又要耗上不少社會資源，換言之，納稅人的錢。不過，從長遠角度而言，這是件好事情；恐怕，也是件不得不為的事情：全球化的趨勢不容阻擋，發達國家懶人的“好日子”，為時不多矣。

【轉載】嶺南大學演講（節錄）── 不能不說的秘密

2008-12-11T03:07:00.004+08:00

不能不說的秘密（節）

──古典詩如何汲用並匿藏了敘事

張大春

（前略）對照老杜、韓愈、白居易諸作可知：古典詩從古體過度到近體的時候，敘事作用一旦開發，勢有沛然莫之能禦者，亦有逐漸遯滅而不得發皇者，這是同時發生、且往往發生在同一個作家的不同體製之作上的現象。追究其根柢，乃是近體詩於謹守格律、精簡字句的同時，將敘事的秘密匿藏於意象之下。

更具體地來看：中國詩歌有時會使用敘事文類的一般性技巧來達成屬於抒情作品本身的目的。但是，中國詩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出於個別詩人之手的詩歌與民歌的大傳統有極其大的差異。民歌傳統大體上消除了個別性，反應的是一個社會或者一個生活文化、一個階級的一般性趣味、風尚或理想。

但是個別作家（詩人）不同，他們大多數在彼此的交往、互動、唱和、思念等信息留通狀態之下完成詩作，這個背景使得中國詩的作者有一種不去面對當下世界的氣質──他所面對的是詩的應答對象，以及千古之後不知名的讀者。正因如此，中國詩人有一種「謎樣的氣質」──他們不會在詩中把話說透，因為聽話的對象不必他說透。有話不說完、不說滿、不說穿，藏用許多典故，閃爍修辭，避免直線性的說明，借用前人的意思，改寫名作的意旨……這些都是曲折迂迴的技法。

南宋初年的洪邁(1123—1203年)，字景廬，號容齋，又號野處，饒州鄱陽人，是著名學者、文學家。洪邁自幼博學強記，興趣廣泛，博覽經史百家及醫卜星算之書，尤熟悉宋代掌故，據傳曾手抄《資治通鑑》三遍。《宋史》本傳中說他：「考閱典故，漁獵經史，極鬼神事物之變。」著有《容齋隨筆》、《容齋續筆》……《容齋五筆》，《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稱《容齋隨筆》：「南宋說部當以此為首。」洪邁還著有文言小說《夷堅志》四百二十卷，為宋代志怪小說之大成，另有《野處類稿》、《萬首唐人絕句》等書傳世。而《容齋隨筆》中有關詩歌的內容，後人曾輯為《容齋詩話》。

《容齋詩話‧卷三》有如下兩則記載，我們先看稍晚的一則：

白樂天〈琵琶行〉一篇，讀者但羨其風致，敬其詞章，至形於樂府，詠歌之不足，遂以謂真為長安故倡所作，予竊疑之。唐之法網，雖於此為寬，然樂天嘗居禁密，且謫官未久，必不肯乘夜入獨處婦人船中，相從飲酒，至於極彈絲之樂，中夕方去。豈不虞商人者他日議其後乎？樂天之意，直欲攄寫天涯淪落之恨耳。

洪邁的疑慮看似拘縶風教，論者或疑其不免泥於宋人之迂闊。然而他的立論是有道理的。即使從一個已經作嫁的倡女的角度言之，於丈夫出門經商的時候，調撥宮商，登舟售藝，果若不為生計，難道是為了挑情？設使轉軸撥絃的目的自為風月而已，則江州司馬又如何能以天涯淪落之語相勸而自寬呢？幸而，洪邁還有另外一則筆記。

《容齋詩話‧卷三》的另一則記載是這樣的：

白樂天〈琵琶行〉蓋在潯陽江上為商人婦所作，而商乃買茶於浮梁，婦對客奏曲，樂天移船夜登其舟，與飲，了無所忌，豈非以其長安故倡女，不以為嫌耶？集中又有一篇，題云〈夜聞歌者〉，時自京城謫潯陽，宿於鄂州，又在〈琵琶〉之前，其詞曰：「夜泊鸚鵡洲，秋江月澄澈。鄰船有歌者，發調堪愁絕。歌罷繼以泣，泣聲通復咽。尋聲見其人，有婦顏如雪。獨倚帆檣立，娉婷十七八。夜淚似真珠，雙雙墮明月。借問誰家婦，歌泣何淒切。一問一沾襟，低眉終不說。」陳鴻〈長恨傳〉序云：「樂天深於詩、多於情者也，故所遇必寄之吟詠，非有意於漁色。」然鄂州所見，亦一女子獨處，夫不在焉，瓜田李下之疑，唐人不譏也。今詩人罕談此章，聊復表出。

較諸〈琵琶行〉，〈夜聞歌者〉一詩顯得十分短小、輕盈；且一旦有了〈琵琶行〉這樣一首聲勢磅礡、氣格崔巍之作，〈夜聞歌者〉反而顯得簡陋而多餘了。在這裡，容我們先檢視一下〈琵琶行〉詩前原序對於此作的「本事」說明：：

元和十年，予左遷九江郡司馬。明年秋，送客湓浦口。聞舟船中夜彈琵琶者，聽其音，錚錚然，有京都聲。問其人，本長安倡女，嘗學琵琶於穆、曹二善才。年長色衰，委身為賈人婦。遂命酒，使快彈數曲。曲罷，憫然自敘少小時歡樂事；今漂淪憔悴，轉徙於江湖間。余出官二年，恬然自安，感斯人言，是夕始學有遷謫意，因為長句，歌以贈之。凡六百一十六言，命曰：〈琵琶行〉。

按照洪邁的推斷：〈夜聞歌者〉本事發生在前，以白居易「深於詩、多於情」且有感即發的書寫習慣來看，此詩應該早在〈琵琶行〉的本事發生之前就寫了。令人不解的是，老天獨厚此詩人，在短小、輕盈的〈夜聞歌者〉之後，多麼湊巧地又讓白居易在湓浦口遇見另一個琵琶女？

兩相比照之下，洪邁對於白居易人品的懷疑（以至多餘的捍衛）反而有了合理的解釋──關於這一點，稍後再論。讓我們先檢視一下詩人兩度驚豔的現場。

元和十年，白居易左遷九江郡司馬，第二年秋天，他卻以貶官待罪之身，不避瓜田李下之嫌，夜登賈婦之舟，共傷淪落之情。這會不會是深於詩而多於情的人過度浪漫地引伸出來的呢？我們甚至可以合理地假設：白居易最初在鄂州的確遇見了一位「獨倚帆檣立，娉婷十七八。夜淚似真珠，雙雙墮明月。」的姑娘，而雙方的交際也僅止於「借問誰家婦，歌泣何淒切。一問一沾襟，低眉終不說。」

這個謎一樣的遭遇不容易再得，也不應該於再得時發展成進一步的接觸和窺探。試想：設若白居易早在鄂州之時，已經撞見那樣一個身世如謎的神秘女子，因之而懷抱著始終未能一究其人生涯情實的遺憾。那麼，假設元和十一年的秋天，在湓浦口，他又偏偏如此湊巧地遇見了第二個女子（姑且不論其間機率若何），帶著對於前一個少女的好奇，移舟邀見第二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倡女，這就簡直是「俯拾真多淪落人」了。

真正合情合理的解釋反而是白居易在鄂州有過一回未究其竟的邂逅，並且寫了一首仄韻五古的小詩，之後詩人始終懷抱著無邊的好奇、想像、猜測和遺憾，對於那轉瞬而逝的無言際遇，他逐漸有了更多屬於自己的補充，漸漸築成了不斷擴充的回憶。

那湓浦口的琵琶女，是白居易對於鄂州少女的一個摹想，一個發明、一個補充。〈琵琶行〉這作品則是一部長達八十八句、六百一十六個字的七言古詩，也是一部小說。

在上述的推論和例證之中，我才能展開以下的談話。事實上，在這一次的講座裡，我祇想介紹一闋詞、一首詩，看看它們之間的作用。這些作用，正可以看出位置於抒情傳統中的古典詩歌藏匿其敘事作用的關鍵。

在介紹這一闋詞以及與之相關的賞析之前，先補充一些背景資料：

錦瑟李商隱

錦瑟無端五十絃，一絃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青玉案賀鑄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錦瑟年華誰與度？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飛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試問閒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如果我們進入賀鑄原詞和他所使用的典故去看，說不定還能得到另一個故事──這個故事，被原作者和他所調遣前來、周旋於迷情故事之間的前人名作，以一種欲說還休的「穿插藏閃」之法埋藏了、也指點了。

依據龔明之（1091～1182）《中吳紀聞》所載：「賀鑄，字方回，本山陰人，徙姑蘇之醋坊橋。方回嘗游定力寺，訪僧不遇，因題一絕云：『破冰泉脈漱籬根，壞衲猶疑掛樹猿。䗶屐舊痕渾不見，東風先為我開門。』王荊公極愛之，自此聲價愈重。有小築，在盤門之南十餘里，地名橫塘。方回往來其間，嘗作〈青玉案〉詞云：……（略）後山谷有詩云：「解道江南斷腸句，只今唯有賀方回。」其為前輩推重如此。初，方回為武弁，李邦直為執政，力薦之，其略謂：『切見西頭供奉官賀某，老於文學，泛觀古今，詞章議論，迥出流輩。欲望改換一職，令入文資，以示聖時育材進善之意。』上可其奏，因易文階，積官至正郎，終於常倅。」

這是關於賀鑄這一闋詞最早也最質樸的背景介紹。從這一則記載來看，「橫塘」不是一個泛稱，而是賀鑄別築的一個居所。許多解析〈青玉案〉的評者先入為主且並無所據地以為作者是在路上看見了一名絕色女子，因生比興之意，寄託之思，追摹其棖觸悵惘，卻不能曲盡其事，這多是不肯或不忍從文本之內看穿賀鑄的小築是否有實際的作用。

可是〈青玉案〉的第一句就明白地說了：有一個女子，即使是像洛神一樣美麗的仙子，也沒有辦法度越橫塘，是以作者祇能「目送芳塵」。這名女子之所以用「錦瑟年華」形容，也不是無端形容一個青春正好的姑娘的虛詞。要先繞到李商隱的〈錦瑟〉詩去看。

〈錦瑟〉是李商隱悵惘偷情、懷念他的小姨子的一首詩，洩漏謎底的是關鍵句是「望帝春心託杜鵑」。讓我們先看看望帝的故事：

遠古時代的蜀國，有一個叫杜宇的男子，從天而來，成為蜀王，號望帝。望帝教耕稼，循農時，撫民如子，受到完全的擁戴。彼時蜀國時有水患。望帝治水而無功。某歲，河中逆流漂來一具男屍，好事者一旦打撈上岸，屍體卻復活了，自稱是楚人，名叫鱉靈，因失足落水，漂留至此。望帝與鱉靈一見如故，十分投契，於是任命鱉靈為蜀相。

鱉靈的確才幹過人，他打通了巫山，治理洪水，疏水入長江，使水患徹底解除。望帝因此將王位禪讓給鱉靈。受禪之後，鱉靈號開明帝，又稱叢帝。而望帝死後，化成杜鵑。由於仍然掛念民生，每到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諸節候，即飛到田間鳴叫提醒：播種、插秧等耕稼之務。因此杜宇、杜鵑又名知耕鳥、知更鳥、催工鳥。

但是，「杜鵑泣血」一語，則另有來歷，應是根據這一段民族故事而敷衍出來的，與公共事務無關，恐怕才是李商隱欲與還休、寖成千載詩謎的底細：

鱉靈治水期間，望帝和鱉靈之妻私通。鱉靈治水竣工而返，望帝深慚所為，隱居於深山，遂死於彼，魂魄化為杜鵑。另一個說法是：鱉靈治水無功，望帝仍以國柄授之，自隱於西山。鱉靈則藉此佔有望帝之妻。望帝雖痛心而無奈，唯悲泣而已，臨死時，望帝囑告西山杜鵑：託之以抗鳴。杜鵑遂飛入蜀，日夜哀啼，直至於泣血。

另外，李商隱的〈牡丹〉詩如此：「錦幃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垂手亂翻雕玉佩，折腰爭舞鬱金裙。石家蠟燭何曾剪，荀令香爐可待熏？我是夢中傳綵筆，欲書花片寄朝雲。」這裡的朝雲，典出宋玉〈高唐賦〉；實際上說的就是李商隱那愛才深切而自薦枕席的小姨子。

李商隱另有五首〈無題〉詩──分別是「相見時難」、「來是空言」、「鳳尾香羅」、「重帷深下」以及「颯颯東風」等，早經歷史小說家高陽解出，「足可證明此『朝雲』為『崇讓宅』中的妻妹。」（見《高陽說詩》之〈『錦瑟』詳解〉）這個秘密不能說，因為妻妹已經別嫁名門，過這幸福快樂的生活。所以李商隱寧可背負著謠傳說他詩中透露的是「私通令狐綯姬妾」、「儇薄無行」的惡名。

但是身為詩人，出之以詩，勢有不可不說的內在動力。看來賀鑄也是如此，「錦瑟華年誰與度」就是暗示著讓人從「錦瑟無端五十絃」的句子發想。詞中這個不能度越橫塘的女子非但年華與李商隱「小姑居處本無郎」中的少女接近，恐怕其真正的身份也正是一個不能公開的側室。所以，儘管居住的地方精緻雅潔，「月橋花院（一本作『月臺花榭』），瑣窗朱戶」卻「只有春知處」。唯有春能知其所處的意思必須反過來看：一方面是指「月橋花院，瑣窗朱戶」之地有年如華，芳菲錦簇，恰是春意無邊；另一方面，也同時透過「只有春知處」一語反說：「人竟不知處」──人們並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女子存在。

過片之後，第一個句子仍然回到上片「凌波」句的出處：〈洛神賦〉。兩度汲語於〈洛神賦〉。舊說：曹植曾經求婚於甄逸女，不遂，為曹丕所得，後甄妃（名宓）受讒而死。曹植晚年作此賦實有感於甄妃，而竟題其名曰〈感甄賦〉，後因魏明帝為親諱所改。之後李商隱：「宓妃留枕魏王才」即用此故事。這一段奇情，已經為胡克家《文選考異》考定非史實，但是詩文家用事，原本不計源流，縱使積非勝是，其真切知情亦頗在牝牡驪黃之外者。

〈洛神賦〉當然是受了宋玉〈神女賦〉的影響，熔鈞神話，陶冶幻想，將男人與女神的戀愛，賦予了鮮明的意象和豐富的細節。在一闋詞中，前後兩度──上片用「凌波微步，羅襪生塵」，下片用「爾乃稅駕乎蘅皋」──且皆在上下片的開篇處（也就是同一句位）上附會於同一部的作品，並不常見；如此非有獨特的用意不可，而不能逕以遣字修辭之必要性加以解釋。這裡的用意，顯然是要讓讀者不祇黏著於字距產生的意象，還要透過原典的情感體此詞貼作者的處境。在這裡，我們便可以把李商隱的懺情（周旋於一雙姊妹）和曹植的傷感（隔別於自己的兄長）聯絡起來，揣想賀鑄是否有相似的故事。

「凌波」、「蘅皋」這不是僅有的線索。另一個證據來自「彩筆」（或用綵筆）。前文曾引李商隱〈牡丹〉詩，尾聯有：「我是夢中傳綵筆，欲書花片寄朝雲。」之句。「彩筆」不是一個罕見的典故。《南史‧江淹傳》：「嘗宿於冶亭，夢一丈夫自稱郭璞，謂淹曰：『吾有筆在卿處多年，可以見還。』淹乃探懷中得五色筆一以授之。爾後為詩絕無美句，時人謂之才盡。」

詩人藏運故實，當然可以直取原典，但是通過曾經運用此典的作者所累積的詩句，一樣能夠敷蘊其意旨，厚疊其韻色，翫讀之下，興寄乃愈益遙深。所以，賀鑄在「彩筆新題斷腸句」這個句子上，非徒直用江郎才盡故事，甚至也轉用了李商隱的「我是夢中傳綵筆，欲書花片寄朝雲。」

我們的確可以懷疑，本來老杜也有：「雕章五彩筆如椽，梅花滿枝空斷腸。」這樣的句子，難道說賀鑄的「彩筆新題斷腸句」也要通過老杜來印證寄託嗎？當然不是。畢竟在〈青玉案〉的前文鋪墊之中，賀鑄喚起讀者發幽興之端者是李商隱。呼應於「錦瑟年華」，讀者更不但能看出賀鑄藉由李商隱印證了他無可奈何的情愫，也發現另一個棖觸萬端的痕跡──他已經想要終結這樣的感情或往來了；因為彩筆（綵筆）原典所意味的是「停筆」──他不會再寫出「斷腸句」、不能再寫出「斷腸句」了──換言之，這一闋新題的〈青玉案〉竟是絕筆。用現代人的大白話說，就是明白曉喻：「這是我所寫給你的最後一首懺情之作了！」

〈青玉案〉之所以千古流傳，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此詞下片收煞處的神來之筆，曾經為許多詩人、評家熱烈討論：「試問閒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舉例來說：周紫芝《竹坡詩話》：「賀方回嘗作〈青玉案〉，有『梅子黃時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謂之『賀梅子』。」

此外，最著其稱者則是羅大經《鶴林玉露‧卷七》：「詩家有以山喻愁者，杜少陵云：『憂端如山來，項洞不可掇。』趙瑕云：『夕陽樓上山重疊，未抵閒愁一倍多。』是也。有以水喻愁者，李頎云：『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李後主云：『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秦少游云：『落紅萬點愁如海。』是也。賀方回：『試問閒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蓋三者比愁之多也，尤為新奇。兼興中有比，意味更長。」

還有許多人著意於「梅子黃時雨」的來歷。宋朝孫宗鑒所著的《東皋雜錄》裡有這麼樣的的一段話：「江南自初春至初夏，有二十四風信，梅花風最先，楝花風最後。唐人詩有『楝花開後風光好，梅子黃時雨意濃』，晏元獻有『二十四番花信風』之句。」此時，已經出現了「梅子黃時雨」的句子。

另有《潘子真詩話》。作者潘淳，一作潘惇（生卒年不詳），字子真，新建（今屬江西）人。少穎異，好學不倦，師事黃庭堅。曾任建昌縣尉。《潘子真詩話》是這麼說的：「世推方回所作『梅子黃時雨』為絕唱，蓋用寇萊公語也。寇詩云：『杜鵑啼處血成花，梅子黃時雨如霧』」。

寫下「梅子黃時雨」時，賀鑄未必已經讀到孫宗鑒所例舉的「楝花開後風光好，梅子黃時雨意濃」。但是，寇準早已經是天下知名的政治家和文學家了。他的句子非但賀鑄不可能不知，恐怕賀鑄也理解：這寇萊公的句子一定也早已為天下士人所共知。這是另一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默契。作者非但不憂慮被人指責抄襲，反而刻意借用、翻用、轉用，宋人之積習如此（王安石就是此道最著名的高手）。所以，賀鑄之所以在落句處套用寇準現成的句子，一定也有不能直說而不能不說的秘密。

請重讀一次這兩個句子：「杜鵑啼處血成花，梅子黃時雨如霧」──「梅子黃時雨如霧」會不會恰恰就是「杜鵑啼處血如花」的隱語呢？詩人以輕描淡寫、不著一言於情跡的收斂之語，故寫眼中之景，從「一川煙草」到「滿城風絮」，卻在最後一句上暗藏了現代小說結束一般慣用的「發現」，一個頓悟，epiphany！原來「賀梅子」的酸處盡在於此：他的梅子裡隱隱然飽涵著一片追悔不已的「望帝春心」，賀鑄再一次地回到李商隱。不能直說，也不能不說！

不景氣

2008-12-04T21:57:00.007+08:00

（一）

英國有一個小黨 BNP（British National Party），前一陣子突然受到媒體關注，原因是，它有部分黨員名單被泄露，其中包括很多醫生、警察、教師，甚至軍中服役人員。這個黨，是個極右團體，簡言之，奉行種族歧視。80年代，英國經濟停滯的時候，BNP 的前身之一 NF（National Front）蓬勃發展，當時的口號是“把那些搶走我們飯碗的移民趕走”。現在的BNP又開始有了壯大的趨勢；去年及今年的幾次選舉中，他們所獲的選票數都有顯著增加。

（二）

前幾日在麥當勞吃完午餐，起身準備離開時，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罩過來，放下一個東西後，迅即地離開。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鑰匙鏈，掛著一個塑料制的卡通熊貓。鑰匙鏈旁邊的桌沿處，貼了一張小紙條，大意如此：我是個聾啞人，我賣這個鑰匙鏈給你，你覺得給多少錢合適就給多少錢……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強賣”方式，但還是從口袋裏掏了些零錢出來。那個聾啞人做了個感謝的手勢離開了。看著他矯健的背影，我在想，他不聾不啞的可能性有多大。

（三）

已經是第二次看到附近警局寄來的提醒告示了：所住的街道發生入室盜竊案。這種偷盜案件在英國很常見，因為英國人很注重保護歷史——房子很破很老，所以小偷偷家盜戶不是難事。現在失業率節節攀升，這些案件也跟著“水漲船高”。告示上說，現在的小偷都很狡猾，會穿上各種制服（郵局、水務公司、電話公司等），預先打探住家情況。警察建議居民要提高警惕，查看對方的工作證明，我有些疑惑：既然制服都能玩假，弄個假證件又有何難。

（四）

周六下午門鈴響，去開門。門口站著一位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一開口，就是一股外國口音很重的英語。自我介紹說是一家兒童慈善機構的工作人員，至于是什麽樣的慈善工作範疇，我沒聽懂，好像是針對某種疾病之類的。以前，這一類的慈善募捐都是通過郵寄傳單進行。在我的要求下，他向我出示了工作證（我其實也無法分辨真偽）。看著門外面被冷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枯樹……我說，你等一等，我進屋取些零錢。

（五）

昨天家裏的浴缸堵起來了；從來沒遇過這種麻煩，想著只能打電話找水管工。在舊居時，衛生間裏抽水馬桶的開關出過一次問題，記得當時那個 plumber 起價60磅，不論修好與否；來之後看情形再加價——這在當時已經是附近可以找到的最好價錢。Plumber 來了以後，花了一分鐘，就解決了問題：裏面一個零件松了……想及此，我于是上網搜索，綜合信息後，去了 high street 上一家小店，花3磅買了一個小工具，自己把浴缸弄通了（前任住戶闖的禍……我對于金發的幻想從此破滅……）。

魅力依舊 — 梅麗·史翠普

2008-11-21T06:45:00.014+08:00

假設現在的梅麗·史翠普（Meryl Streep）事業開始走下坡路，或者就此息影，作為演員，她在電影史上的地位也絲毫不會受到動搖。她的表演，她的光芒，不僅受到大眾喜愛，更受到無數苛刻影評人士的贊賞。她所獲的獎項遍及全球，沒有一項不是實至名歸。

最近看了她主演的新片《Mama Mia!》，不僅覺得她風采不減當年，而且，在這麽一齣音樂歌舞劇中，仍然看到她演技派的實力。出乎我意料的是，59歲的她，能歌善舞，不僅沒有給這部歡樂活潑的電影增加任何年齡上的負擔，而且，把女主角的成熟、滄桑表現得非常真實。遙看她的演藝事業，一點也沒有黃昏之虞，依舊風光無限。

影片中，尤其是她站在海邊山坡上的那一段，令人回味無窮。她對著心上人欲言又止，唱著她壓抑的愛和無奈的選擇，唱著她對命運不滿卻只能默默接受……觀眾在一部歡樂的喜劇中，仍然會隨著女主角借用歌聲的訴說而黯然神傷。這都是梅麗·史翠普的表演魅力使然。碧海藍天，夕陽滿懷，藍花的裙擺和紅披肩在她身上隨風搖擺……沒有流出的淚，帶著滄桑的苦笑，時而低迴、時而高亢、時而溫婉、時而激揚的歌聲，處處都在顯現角色之美，梅麗·史翠普之美。

I don't wanna talk
About the things we've gone through
Though it's hurting me
Now it's history
I've played all my cards
And that's what you've done too
Nothing more to say
No more ace to play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The loser standing small
Beside the victory
That's her destiny

I was in your arms
Thinking I belonged there
I figured it made sense
Building me a fence
Building me a home
Thinking I'd be strong there
But I was a fool
Playing by the rules

The gods may throw the dice
Their minds as cold as ice
And someone way down here
Loses someone dear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The loser has to fall
It's simple and it's plain
Why should I complain

But tell me does she kiss
Like I used to kiss you?
Does it feel the same
When she calls your name?
Somewhere deep inside
You must know I miss you
But what can I say
Rules must be obeyed

The judges will decide
The likes of me abide
Spectators of the show
Always staying low
The game is on again
A lover or a friend
A big thing or a small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I don't wanna talk
If it makes you feel sad
And I understand
You come to shake my hand
I apologize
If it makes you feel bad
Seeing me so tense
No self-confidence
But you see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除了她備受肯定的演技外，還喜歡她的聰明。每次看她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她的發言總是簡潔得當，不失幽默。她很清楚自己所從事的工作——演戲——就是一個和其他行業一樣的職業。工作時間裏，她非常敬業，演出《Music of the Heart》時，學拉小提琴，2個月，每天練6個小時。工作時間外，固守家庭，是個好媽媽，好太太。和先生結婚30年，4個小孩，沒和誰傳過緋聞，沒登過小報版面（這在好萊塢，堪稱稀世珍寶）。

在維基上翻了一下她的簡歷，原來她畢業自美國名列前茅的藝術學院 Vassar College，後來又拿了耶魯大學藝術創作碩士（Master of Fine Arts）學位——想不到，她也很會念書。她原本打算念法律專業的，面試那天睡過了，她就認為是老天爺要讓她做別的工作——我看，大概是她心裏根本就想做演員，所以才能睡過了。

娼和嫖的老問題

2008-11-20T05:56:00.007+08:00

在荷蘭全面放開妓女行業，一舉成為歐洲紅燈區地標的時候，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在看：想從中學習經驗，吸取教訓。因為幾千年來人類活動的發展，一直都少不了這個生生不息的行業，而這個行業，令當今大多數國家制定政策的人感到頭疼。

大部分國家都想杜絕妓女的存在，未必是緣于思想文化保守的原因，而是，性交易的存在和其他很多如吸毒、販賣人口、病毒傳播、暴力沖突等問題緊密相連，不時危及日常的社會治安。荷蘭合法化妓女行業的初衷也是為了減少這些社會問題，由政府統一管理，保護弱勢的妓女團體，另外，還可以收稅。政策實施至今，也衍生出其他一些問題，比如走私入境或販賣人口的數量增加了；一半以上持執照就業的妓女都是受黑社會掌控，並非自願，而且在繳納“保護費”後，收入所剩無幾，很多還被壓迫成性奴隸……

英國政府一直傾向于禁止性交易的存在，然而，其一，民意反對；其二，禁止後，地下活動（吸毒、疾病傳播等）的猖狂只怕更難控制。我對妓女這個行業的消失，持“悲觀”態度：只要有買方市場，就會有賣方市場。買方市場會消失嗎？人類，尤其是男性，性行為的需求常常不是個理性行為，不能當成一個常規議題來看待。再說，英國的民意也已經說明了。從賣方角度來看，如果是成年、大腦能夠正常運轉的人，如果她自願用這種方式來維持生計，又沒有妨害到其他人的權益，大體來說，這是她的自由，何況，大多數的妓女，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為生計所迫：總要活下去（至于所謂高級妓女，政府想管也管不到）。

在英國，現有的法律是：妓院、掮客（皮條客）、妓女嫖客在街上兜攬性交易都是非法，只有屬“自雇人士”的妓女從事性買賣屬于合法。最近，他們的內政部提議兩項針對性交易的新法規：如果知道妓女是被走私、被販賣的身份並發生性行為，將被以強暴罪（rape）起訴；在路邊刻意尋找妓女（kerb crawlers）的嫖客，將以犯罪（first offence）論處。

第二條是比較容易實施的：晚上沒事在路邊上開開停停，像蝸牛爬，做什麽？再抓到正和一個打扮獨特的女士在聊天，就更難自圓其說了（朋友？熟人？姓名、住址、電話、事由……）。何況，政府還要加強以前 "naming and shaming" （沒有“遊街示眾”那麽嚴重，但在主流社會，這種被點名，依舊是不光彩的事情）的策略。此法規的加強，對維護市容街景、居民居住環境，非常正面。

第一條就很難了。妓女既是受黑社會奴役、控制，你即便問她，她也不敢說實情啊（壞人在房間裏隨便放個簡單的錄音設備就行了）。所以提案一出來，各界撻伐聲音不斷，認為政府在修訂一條愚蠢的、不切實際的法律。我倒是認為，政府此舉，有勝于無。法律條文，懲罰的最終目的還是在于嚇阻、防患于未然。既然完全杜絕是“不可能的任務”，且沒有民意支持，那就多設立一條法律，讓想動這個腦筋的人多一層顧慮，三思而後行——因為現在在英國，經由人蛇集團販賣、脅迫而從事皮肉生意的女子比例非常之高——一不“小心”，就會遇到一個。

這就像新加坡大街上隨地吐痰要被罰幾百新幣的法規一樣，其實真的要實施也不容易：街道上不可能有警察時時巡邏監督，你真心想吐，大有“漏洞”可鑽，但條文一出，吐痰的人數驟減，對一般人而言，這的確起到了嚇阻的效果。

英國妓女公會（English Collective of Prostitutes）大概是看穿了政府的意圖，他們說，政府在誇大被販賣、被逼迫的從業者的人數，實際上，大多數的妓女都是合法地在從事這項工作。

英國人最討厭的陳詞濫調

2008-11-18T07:34:00.005+08:00

根據 BBC Magazine 做的一項網上調查，英國人最討厭的陳詞濫調前三甲為：

1. "at the end of the day"
有兩種意思：一是指“最後（finally）”；二是表示，話已說盡、事已做完，後面要下結論了（口語用法）。

2. "24/7（24 hours a day, 7 days a week）"
全天候，無周休

3. "literally"
字面上的意思

BBC 還提到了另外20個（括號裏是討厭的理由）：

1. "basically"
基本上

2. "To be fair"
公平來講（往往後面跟的都是偏見）

3. "to be honest"
老實說（難道說，平常你都不是一個誠實的人嗎？）

4. "going forward"
向前走（時光不能倒流，有誰能向後走？）

5. "the fact of the matter is"
事實是（通常都是發言者的個人見解）

6. "let's face it"
讓我們來面對它吧

7. "touch base"
簡短交談，建立聯系（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用法）【這個臺灣人肯定知道，源自棒球術語“觸壘”】

8. "110%" ...
（超過100%有什麽意義呢）

9. "in the pipeline"
正在籌備或者行進中（這條管道真是又長又堵呀）

10. "the reason being"
……的原因在（都是那些想顯擺自己讀過書的人用的，問題是，下面的句子一出來，就會露餡）

11. "I'm not being funny but..."
我不是在搞笑，但…… （後面通常跟著一些讓人聽了很不舒服的話語）

12. "You know"
你知道的

13. "by the end of play today"
等什麽事情都結束了（別人得等你這時候才做決定，多惱火呀）

14. "singing from the same hymn sheet"
相互理解，用同樣的思路考慮問題（成天宣稱這個重要，聽了煩）

15. "Can't get my head round it"
不能明白（這個說法真是荒謬）

16. "A raft of proposals"
大量提案

17. "To roll out (new initiatives etc)"
推出

18. "Don't just talk the talk, you got to walk the talk"
不要光說不練（多討厭呀）

19. "Lessons will be learned"
……將吸取教訓（毫無意義）

20. "actually"
事實上（用的頻率太高了）

PS. 這二十幾個所謂陳詞濫調之中，有一大半，都是我不常用到的，從這點上就可窺出外國人使用英語的地道程度……

英倫煙火夜

2008-11-11T17:38:00.010+08:00

每年11月5日的晚上是英國的煙火夜（Fireworks Night，Bonfire Night），又叫“Guy Fawkes Night”，是紀念幾百年前，一個叫 Guy Fawkes 的家夥陰謀用火藥炸國會大廈卻以失敗告終的事情，不過，不是為了紀念 Guy Fawkes 這個壞蛋，而是紀念國王幸免于難——英國人還真有意思，如果是國王不幸駕崩，設個紀念日也罷了，壞人的陰謀未能得逞，國王毫發未損，這也要拿來紀念。

連日下雨，且對 BBC 的天氣預報沒什麽信心，周日晚上，很猶豫要不要帶小朋友去參加附近公園的 Fireworks Night 晚會。想到自己小時候玩煙火的達人體驗，看看小朋友每天窩在室內無聊的日程表，于是，帶了把傘，給他戴了頂帽子，故作興奮地出了門。

一出門，便感受到前去公園的人氣。天氣陰冷蕭瑟，但是落葉被踩得嘩啦嘩啦作響的街道卻熱氣騰騰，濕嗒嗒的石板路上不時地看到小孩子們以踩水塘為樂。到了公園門口，買了一張門票（6鎊，5歲以下小孩免費），進去之後，感受到的不僅是熱氣，而且是沸騰的氣息了。劃作專用場地的草坪上，擺放著各種大型玩樂設施，音樂、燈光交相輝映，人群中歡聲笑語不斷。聞著熱狗攤烤洋蔥的香味，看著霓虹燈下，寒風中，落葉紛飛，真是一場初冬夜的嘉年華。煙火表演在一個小時之後舉行，在這之前，大概算是個暖身的遊樂吧。

每次參加這些社區、市鎮組織的戶外娛樂活動，最深的感觸就是他們的組織非常專業化。入口，出口，路線示意圖，交通示意圖，答疑人員，臨時廁所，急救處，失聯小孩認領……前一晚回家經過公園的時候，還未封園，但是看到很多地方已經用兩米多高的圍欄圍起來了，燒篝火之用的木架也已經堆得差不多了。

距離燃放煙火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看到一些人陸陸續續去另一處草地，我也帶著小朋友過去了，因為洋人都是身高馬大（很容易影響我們亞洲人的視線），且他們都很有耐心提前很久等在一個地方（領教過很多次）。冷風中看著雲移樹擺，浮想翩翩，小孩麽，手中玩著一閃一閃的玩具，半個小時倒也不算長久，只是兩個碩大的音箱，效果實在強悍，驚天動地，驚腦動肺，兩人都連呼吃不消。

終于等到主持人的聲音取代了搖滾歌曲，身後已經站了好幾排人了。天空飄起了細雨，風也大了起來。主持人請大家讓小朋友們站到第一排，左右看看，大家早就如此做了。然後就聽到了煙火夜由來的故事，以及主持人為了熱場和小朋友之間的對話。英國的小朋友（10歲以下）大體來說還是蠻拘謹、害羞的，對待主持人的熱情，反響不夠熱烈。

前半場的煙火是 Children's Fireworks。以前孤陋寡聞，從不知道有這一區分，欣賞過後明白，原來是指一些規模較小、表現形式比較“活潑”的煙火。坦白說，和自己兒時在國內玩過的、看過的煙火相比，英國人的煙火委實一般（中國人大概就是太用心做煙火，才會被八國聯軍的炮火炸開了國門），不過小朋友看得很高興，他見識“淺薄”，哪裏見過這樣的”世面“呢，反正我這陪公子賞煙火的目標算是完滿實現了。

前半場結束後，熊熊篝火開始燃起——那一刻，讓我有了大開眼界的視覺震懾。用”蔚為壯觀“來形容那麽一大團火，一點也不為過。也是那一刻，我想像出失火的場面會有多麽的可怕。火苗噴發、搖擺、飛躍，隨著大風起舞，毫無章法，卻有無時不欲吞噬你的態勢。時而像兩條猛龍在絞纏惡鬥，時而像一虎一熊在吞咬廝殺。那一刻，就覺得，即便是傾盆大雨，也不足以澆熄這團篝火。

即便我們距離篝火有十幾米遠，風是側向而吹，不一會兒，臉龐已經很燙，身體開始感受到大火帶來的熱度（我不禁懷疑這個節日的設置是給入冬的人們一個室外聚眾生火取熱的借口）。因為火非常之旺，照亮了草地，照亮了人群，我也趁著光亮，仔細觀察了火堆的構造。材料都是木材，看上去很像是在超市看到送貨人員裝卸貨物後車子裏剩下的木板（橫豎數根木板條釘制而成），大約50cm×50cm的尺寸。這些木板，從地面以一個正方型開始往上堆，堆成一個大概的錐形，木板塊往中心傾斜。所以，火苗燒得很規律，有木架倒下的時候，一定是往中間倒，最後燒到地面的時候，面積才燒到最大，但是這個時候已經快燒完了，火苗不會再外擴。

最重要的是風向，我想，他們對天氣預報的風向預測一定事先做了研究。那麽大的風，那麽大的火，萬一中間換成了面對人群的這個方向，未見得多麽危險，但一定會被灰燼嗆得厲害。還有木材的數量，時間算得很準，中間正好燃燒半個小時，然後開始下半場的煙火表演……總之，這團篝火，雖然只是一團火，在我眼中，是一場令人難忘的表演。

下半場的煙火，是精華部分。絢麗，多彩，雖然變幻不夠奇妙，但因為發射得很高，占據的”版面“很大，對近在眼前的觀眾而言，很有感染力，就像聽現場音樂會的感覺。下半場的煙火還配合著英國人熟悉的老歌，所以，全場人都非常投入、享受。當然對小孩和我而言，超響超震的音樂——好累人。

近尾聲之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不過，煙火還在天空閃亮、鳴響、墜落，大家都仍沈浸于其中，不曾散去，直到最後一個煙火燃盡，主持人作別的聲音響起。

散場的時候，驚訝于參加人數之多——轉眼之間，前後左右貼滿了人，每個人都是像蝸牛一樣往前挪。和國人不太一樣的是，人雖然多，聲音並不多，很多人都是安安靜靜地往門口走，淋著雨，拖著沾滿泥濘的鞋子——繁華落盡，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PS. 照片是用古董手機隨手所拍，效果打折太多。

變化

2008-11-10T18:03:00.000+08:00

今天看《Economist》才發現一則小新聞，英國外交部（Foreign and Commonwealth Office，FCO，全稱外交及聯邦事務部）于上個月底，發布了一個聲明，放棄了一個世紀以來英國官方對于中國對西藏的“suzerainty（國對國的宗主權）”的說法。

雖然在聲明中，英國外交大臣 David Miliband 並沒有明白宣稱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但是，明確放棄“宗主國”的主張，已經是非常大的一個改變。英國人素來擅長外交辭令，輕描淡寫地說這不過是更正已經落伍的老舊思維（以當時的地緣政治作為根據），然而，不遲不早，為什麽挑這個時間呢？100年都過去了。要說西藏的人權局勢，自3月份來並無好轉，而達賴對中共當局的指責還在升級中。

唯一的解釋就是金融危機之危，果真已經到了讓信奉民主人權的西方國家不惜向一個非民主國家拍馬討好的地步。聯想到，如果臺海真的發生戰爭，“不平之鳴”？“正義的力量”？“國際輿論的普遍譴責”？看看伊拉克，蘇丹，辛巴威，剛果……

自六四以來歐盟對中國的武器禁運雖然迄今為止尚未解除（當然，這個實質效果不過是讓俄羅斯漁翁得利），不過，往日，內部即有德國、法國的解禁呼籲（自然是因為利益優先于民主理念），現在，外部的美國壓力又在減緩，兩個月前，英國人也開始說歐盟對中國的武器禁運“不合時宜”了……

在全球經濟陷入衰退的時刻，擁有著強大金融儲備（國民因為沒有醫療、教育、養老保障而不敢消費、拼命積蓄而成）的中國，大概會越來越相信“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俗語了。

不是進步而是退步

2008-11-04T07:35:00.006+08:00

常聽周圍的人感慨：現在的小孩真不簡單，現在的小孩真是聰明，比我們過去強多了！我自己雖然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但也是認為，因為現在小孩所能享受到的物質條件、外在環境——比如母親懷孕時各種營養、環境的考究，比如他們出生後飲食、學習條件、玩樂環境的豐富等等——的確比過去的年代要改善很多，所以有理由相信他們的各種能力要比同時期的我們發展得快、好。

英國這幾年小學升初中、高中升大學的過關、高分人數節節攀高，太多人的成績履歷都是光鮮奪目，以至于大學及招人的公司要自己出題再做一次遴選。很多專家出面質疑試題的難易程度、學校的應試策略，故而並不認同現在的學生水平比過去學生的水平來得高，但極少人會想到，不僅可能沒有進步，而且可能是退步。所以，當看到來自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University of London）Michael Shayer，Philip Adey 教授的實驗結果——11歲、14歲同年齡的小孩不如30年前的小孩思考能力強——的時候，和大多數英國人一樣，我也非常吃驚。

Shayer 教授在1976年開始對英國少年做一些思考能力的測試，在1990年代、去年及前年分別對11歲、14歲的學生做類似（甚至更容易）或完全相同的題目測試，測試的結果，在2006年，Adey 教授說，英國11歲的學生智力水平在30年中降低了3年的水平。在明年年初即將出版的測試結果會顯示，英國14歲的學生，和30年前的同齡人相比，做一模一樣的測題，高分的比例由大于1/5降到了1/10左右。

在11歲組，有一道非常簡單的題目，小孩們觀察水從一個高而長的容器口溢出，慢慢滴入進一個矮而寬的杯子中，高而長的容器隨即被重新填滿水，問兩邊的水容量是否相等。答錯此題的小孩的人數到了驚人（frightening）的地步。另外一道題目是關于兩個尺寸一樣的物塊，一個是銅，一個是橡皮泥，問落進水裏，哪一個排出的水多，低于1/5的小孩答對此題。

在14歲組，學生們觀看一個鐘擺，問怎樣找出影響鐘擺擺動速度的因素。Shayer 教授說這是一道很純粹的思考能力測試題，學生們的答案會顯示出，他們是否從表象思考發展到了深層邏輯思考——分析復雜信息、做假定測試，繼而做出合理解釋。很遺憾，現在的學生和30年前的學生相比（男生、女生都是如此），這種思考能力下降得很明顯。

于是，英國人自然就質疑現在學校的應試教育、國家的試題水準以及過早進行小學教育（5周歲不到就升入小學）的政策，考試機構的發言人對這項研究結果的看法是，時代在變、環境在變，試題怎麽能一點都不變呢。看看上面所舉例出來的題目，就知道這樣的“看法”實在不具有說服力。Shayer 教授避開了相對狹隘的關于英國教育政策上面的解釋，而是把原因主要放在現代小孩的學習、玩樂方式上——電視、電腦。

的確，現在的青少年花了太多時間去看電視、玩電腦遊戲，被動接受信息，而不是積極主動思考，有速度，而沒有深度，量多，而質低。專家們的觀點認為在室外玩遊戲——堆沙堡，玩水，“做”東西等遠比早早學會怎麽抓筆、怎麽寫字母重要，因為前者那些動手的直接經驗是建立日後推理分析能力的基礎。Adey 教授說，家長們應該關掉電視，花些時間和小孩子們討論比方“我們本該對泰晤士河裏的鯨魚做些什麽”這樣的問題。

雖然這只是一項針對英國中、小學生（25000名來自公立和私立學校的學生）的測試，但我想，在世界範圍，尤其是發達國家，存在廣泛意義，引發人們對教育進一步的思考：一，小孩子因為優化了的學習、玩樂環境而接受的信息量之多，很容易誤導我們，以為廣度=深度；二，先進的學習工具、軟件未必能夠取代傳統的室外活動、自己動手的直接體驗；三，縮短小孩子的玩樂時間提前做所謂“智力開發”，很有可能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

童話神話和現實世界

2008-11-03T19:39:00.015+08:00

自從發現兒子很愛看故事書、想像力很豐富後，對他那些不時在現實生活中渾然忘我、分不清楚故事和生活界限的特點就開始有了些擔憂。完全沈浸在一種想象的氛圍中、不管不顧身邊所有——這樣的特征對于身心一片空白、等待著澆灌的小孩而言也許是個優勢，然而，我總是擔心這樣的趨勢若延續長久會導致一種極端：活在一個自我的不現實的世界，並且欠缺科學看待世界的思維。

看多了影視作品、電視報刊上反映、報導出來的那些思想、行為有偏差的人的故事，就更不覺得自己的疑慮是杞人憂天。那些心理上發展不夠健全的人，做事情的出發點很多都源于一些從童年開始萌芽、而後發展壯大的“夢想”，所引用的“名人名言”，很多都來自于童話、神話（書或者電影電視）。他們用來自故事中的一些虛幻的不真實的東西，發展並合理化自己一些奇怪的、不合邏輯的想法、念頭，最終走入一發不可收拾的極端，造成一些傷害自己、別人的悲劇。

很多人覺得，等你長大了，自然而然就會明白，世上沒有白雪公主、聖誕老人，青蛙不會變成王子，哈利波特找不到魔法學校……然而，童年對一個人一生的影響非常深遠，很多時候，不是顯現在表面上對一些故事情節的相信與否，而是投射到更深的思想層面：你看待事物的邏輯、你對未知事物的理解角度、你對科學不能解釋的現象的認知方式……尤其是我們生活在一個世俗宗教力量甚為強大的社會，稍不留神，非科學的、非理性的，但是卻很容易和童話、神話故事水乳交融的“理論”就會統治我們。

最近，剛從牛津大學退休的英國著名動物學家、演化生物學家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計劃為小孩子們寫一本書，內容是關于怎麽用科學的思維去看待世界，而不是用反科學的（anti-scientific）、神話的（mythical）視角。理查德·道金斯最知名的身份是科普作家、無神論者，他所寫的《上帝是幻覺》（The God Delusion）一書“提出大量有力論證，大膽否定神的存在，並指出宗教和盲目信仰的禍害”，此書英文版銷量過百萬，在各種宗教勢力仍非常強大的西方世界，他不懼危險，擲地有聲，為社會做出了非常傑出的科普貢獻。

理查德·道金斯

道金斯沒有看過《哈利波特》，但看過另外一些很有名的童話、神話故事書，他也很喜歡。不過，他很好奇這些書對于一個小孩子的成長是否會產生一些沒有意識到或不容易意識到的、漸變的、惡性的（insidious, pernicious）影響，當然這些都有待于進一步的科學研究及證據。他認為，對小孩子進行宗教教育，是一種虐待（abuse），比方說告訴小孩子關于地獄的懲罰等等，因為小孩子都太小，根本不能對宇宙、對道德有什麽樣的理解。

我對理查德·道金斯的學識、勇氣非常欽佩，對他的演講魅力折服于心，對他退休以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針對小孩子的科普工作充滿期待。在魔法、咒語如此風行兒童（及成人）世界的今天，我相信，想象力的豐富固然值得鼓勵、推崇，但有一雙科學的、理性的眼睛也非常重要。也許我們不需要過早戳穿聖誕老人的謊言，不過可以在萬聖節的時候，對小孩說，世上並沒有鬼怪，你看，這些面具都是人做出來的，這些不過都是人們為了好玩、為了嚇唬別人、為了吃些糖果而謅出來的東西。

血紅的虞美人

2008-10-31T06:17:00.009+08:00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在英國街頭，就會看見很多人，男女老少，胸前別著一朵由布做成的、帶著一片綠葉的黑心的小紅花。剛到此地的第一年，非常納悶，以為是什麽組織的會員，後來明白，這是他們對死于戰爭的將士及平民的一種紀念，這種紀念，不僅僅是一種精神上的，也具有實際的物質意義——每一朵小紅花，代表著你捐助了一小筆錢給那些幸存著的老兵。

之所以在這段時間，是因為11月11日快要到了。這一天稱為 Remembrance Day（國殤紀念日，中國大陸的譯法“陣亡將士紀念日”似乎更為貼近本意），在英聯邦國家（加拿大、澳大利亞等）都有類似的紀念日。最初源于1918年11月11日這一天，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停戰協定被簽署生效，後來就沿用于紀念因為二戰及其他戰爭而犧牲的人。

這一天又叫作 Poppy Day，Poppy 就是這個小紅花的名字，很多地方把它譯作“罌粟花日”是不對的。Poppy 嚴格翻譯起來，是統指罌粟科目的植物，而這裏所指的 Poppy 是 Corn poppy 的簡寫，Corn poppy 的學名是 Papaver rhoeas，準確對應到中文，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虞美人。紅色的虞美人，那種紅，就像血一樣，之所以借用這種花來作為紀念日的標志，不僅僅因為它的顏色，更因為這種花可以生長在雷區戰地，在其他植物因為土壤被滋擾、被倒翻而不能生存的地方，只有虞美人昂然綻放（虞美人也只習慣那樣的土壤特征）。

每年11月份前後，街上會有志願者或者老兵捧著裝滿小紅花（布或塑料制成）的箱子或者籃子接受自願捐款，每一個捐款者可以獲得一朵小花，別在胸前。你也可以選擇去它們的網站直接捐款，也可以申請去做志願者。

知道了這背後的故事，加之每年參與其中的人是這麽的普遍、眾多，每次當我看到這個小紅花，和佩戴這個花的人們，就會想到戰爭給人類帶來的種種，想到家裏面曾經參與戰爭的死去的和活下來的祖輩，想到和平的得來不易，想到作為一個普通人應該具備的良知和反省能力……由此可見，這樣的紀念意義發揮得很實在——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朵小小的標志性的花朵，可以總在某個時間提醒我們一些東西，這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關于戰爭的紀念日不稀奇，幾乎每個國家都有，但是以我在英國的親身體驗，英國人（也許其中也包括不少歐洲人）對于這個紀念日的紀念並不是放在那一天，也不是放在什麽文章、口號中，而是實實在在地放在了心裏。人們默默地捐款給那些老兵，驕傲地把小花別在胸前，當大風把小花吹歪了的時候，一絲不茍的英國人會認認真真把其扶正，或者重新別好。

他們對歷史的珍重、對創痛記憶的保存，他們在現實生活中樸實的作為、身體力行的奉獻，都凝結在那一朵朵血紅的虞美人中。

……

PS. 虞美人和罌粟花除了同科同屬、都有些詭譎的特征以外，外形也很相似，很難區分。

虞美人（Corn poppy）

罌粟花（Opium poppy）

政商勾結的小故事

2008-10-23T23:28:00.014+08:00

(1)George Osborne
(7)Nathaniel Philip Rothschild

這兩天，英國發生了一起聳動政壇的新聞（在我這種升鬥小民眼中，把它稱為趣聞更合適）。一位有地位的富商指控現任的保守黨（Tory）影子財政大臣（Shadow Chancellor of the Exchequer 所謂“影子”是指，他日常所擔任的角色就是監督、細查現任的財政大臣的工作，通常來說，如果他所在的在野黨變成了執政黨，他就是其時的財政大臣）George Osborne 曾在他們的私人聚會中試圖向俄羅斯首富 Oleg Deripaska 為其所在的保守黨“化緣”。

之所以聳動，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英國，接受外國人的政治捐獻是違法的。另外，我想，這個外國人如果是美國人也罷了，犯法歸犯法，英國人心裏沒那麽不舒服。俄國人？自打前年普丁派手下把一個背叛了克格勃、知道普丁底細、已經加入了英國國籍的前間諜，光天化日、明目張膽地在倫敦的飯店裏，用稀有金屬給毒死後，英俄的關系就一直很緊張。另一方面，現在英國這個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不行，但僅靠來自俄羅斯的富人們，就拉擡了不少生產、消費市場，連幾個著名的足球俱樂部都姓了俄羅斯的姓。

之所以趣，趣在“話說從頭”。這位富商，Nathaniel Philip Rothschild，和 Osborne 是近二十年的老朋友，同年進的牛津大學，同是一個臭名昭著的 Bullingdon Club 的成員。兩人交情很好，為什麽會在此時突然生出這等齟齬呢？這個“化緣”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對于從政的 Osborne 而言，傷害非常明顯。

先說這位 Rothschild 先生。對銀行業、金融圈有一點點常識的人，對 Rothschild 這個姓，肯定不陌生。Rothschild 家族的銀行帝國雄霸歐洲，遍布全球，縱橫幾個世紀至今（他們家族的歷史就像個神話：他們的老祖宗，一個德國猶太人，一個成功的金融業者，生了五個兒子，他把這五個兒子分派到英、法、德、意、奧五個國家，發展他們的家族事業，結果個個成功，建立了他們 Rothschild 的銀行帝國，蓬勃至今），維基上可以看到他們家多少代詳細的家譜。曾經盛行一時的陰謀論中，羅斯柴爾德（Rothschild）家族和布希家族、洛克菲勒家族等並列為實際統治操控全球的13大家族之一。這一位 Nathaniel Philip Rothschild，不僅家產豐厚，自己還是一家非常成功的對沖基金的經理人，並在英國擁有貴族頭銜。他親自寫信給《泰晤士報》（The Times），可以想見其指控的可信度。

再說這個 Bullingdon Club。這個牛津大學的俱樂部的會員都是有錢的公子，不是一般的有錢，是非常的有錢。僅僅一套俱樂部會服，就得三千英鎊（英國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銀行存款不超過五萬英鎊）。和很多名校裏面的各種俱樂部一樣，它很私密，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如果他們覺得你夠資格，才會給你發邀請信。它之所以臭名遠揚，是因為這些俱樂部的成員飲酒狂歡，以破壞建築物（酒吧、飯店、教堂，包括古跡）為樂，他們喝的酒，是平常人一定買不起的，醉的程度以喪失理智為佳，至于破壞後的賠償呢？小意思，給你錢就是了，要多少給多少。知名的會員除了這兩位外，還包括現在的倫敦市長鮑里斯（Boris Johnson）和保守黨黨魁卡梅倫（David Cameron）。

能進入這個 Bullingdon Club，就知道 Osborne 可不是個一般的政客，除了家裏的鈔票也數不盡外，他也有世襲的貴族頭銜（所以我個人對英國保守黨所謂“平民化”的革新素來表示懷疑）。此外，他和卡梅倫交情匪淺，常被拿來和當年的布朗、布萊爾相提並論（這次風波，卡梅倫對他也是一挺到底）。Osborne 和 Rothschild 還有個共同之處，都非常年輕，他們同齡，都才37歲，一個在政壇、一個在商界，都是年少得意、一帆風順。那究竟是什麽事情把兩個人搞得非要當眾撕破臉呢？

這就要牽扯出除了俄羅斯巨富以外，當時在那個遊艇上參加聚會的另外一位“貴賓”—— Peter Mandelson。這位 Mandelson 先生，何許人也？政客。也算得上是一位人物（有爵位的），不過名譽不佳，兩次從英國政壇上退場都是因為政商利益交換的醜聞，然後，他就去了歐盟，做了英國的歐盟貿易委員（European Commissioner for Trade）。這個月初，他被布朗招回來做了類似商貿部長（Secretary of State for Business, Enterprise and Regulatory Reform and President of the Board of Trade）的職務，飽受外界質疑，就因為他的名聲實在不好。

指責他的政壇人士當中，就有 Osborne 先生。本來這也正常，不同黨派，不同陣營，弄些異議（誰知背後真假），也沒什麽。問題是，Osborne 先生透露了一些在 Rothschild 眼中屬于私密場合下的交談，比方說媒體在 Mandelson 正式上任之前就已經聽到“風言風語”。Osborne 並且指責 Mandelson 和俄羅斯首富之間存在“不恰當”（利益回避）的關系，而實際上，他和保守黨政治捐款的負責人在同一個聚會上，至少是在向金主拋媚眼的。至于 Mandelson 和俄羅斯首富 Deripaska 之間是否真有不幹凈的關系呢？歐盟貿委會裁定說沒有證據，不過，要知道，Deripaska 手下有個世界最大的鋁生產制造企業，而 Mandelson 在歐盟貿委會裏對國家征收鋁關稅可是說得上話的……

于是，一部分的答案出來了：Rothschild 對于 Osborne 的背叛（嘴不嚴）感到不滿，所以給他了個不大不小的教訓。在保守黨一開始強硬表示要上法庭解決的時候，Rothschild 立馬表示奉陪。所以，記者們對于事情會怎麽發展非常感興趣，大家都在猜測（期待）著更多的好看的秘密曝光，要知道，雙方是二十年的好朋友，又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名人……對于這個聚會的實情是怎樣，誰要關心？不過，當很多遠離我們生活及想像的上流社會的政商“關系”也好、“交情”也好，“勾結”也好，曝露在眼前的時候，我們對于平常所見所聞，要再多幾倍的懷疑。所謂政黨理念、所謂政治理想、所謂“純屬”政治捐款……在很多時候，都是拿來騙我們這些最老實的平民大眾的。

真的來探討一下聚會交談的真實情況，也蠻有意思的：如果 Osborne 沒打算去籌錢，那要帶著黨內的募款負責人去幹嘛？如果一點也沒談到這方面的事宜，那他在開始回答 BBC 記者的提問時，何以要一直采取回避態度呢？後來雙方大致的共識是，確實談到了五萬英鎊、從 Deripaska 旗下的一家開在英國的公司走帳等等（差別不過是誰主動提出），可是，和一個身價過億的富翁談區區五萬捐贈？而且，一家英國公司後面的老板是誰，上網查一下還不是易如反掌？這倒是讓人想到一個“不能接受外國政治捐款”法律條文之外可以拐彎的地方，比方說，Deripaska 把錢交給 Rothschild，Rothschild 可是地道的英國人，而且一直是保守黨慷慨的捐助者，然後由 Rothschild 把錢贊助出來……

唉，可惜，這些聰明（狡猾）的政治人物們和商人們在主導著事情的發展。他們如果不說，誰也不會知道實情、後情（一定很精彩）。現在，自從保守黨在某些方面的說辭有所緩和後，Rothschild 休兵了，但同時，他也說了，前提是保守黨不再激怒他。這背後有多少人在穿梭，還有多少未完的故事，我們都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是，這真是一個富人玩遊戲的世界。

就在 Osborne 這件事情爆發的時候，俄羅斯首富 Deripaska 的名字又上了另外一個頭條——俄羅斯另一位巨富 Gutseriev，躲到英國尋求庇護，他指控 Deripaska 利用在俄羅斯政壇的關系，逼迫他出售手下的石油公司，Gutseriev 拒絕出售，隨即遭到恐嚇，並被當局發出逮捕令，他逃到英國後沒幾天，他的兒子發生離奇（警局和救護車沒有任何記錄）車禍死亡……

最后再來檢驗一次“世界萬物皆有聯系”的說法：Rothschild 投書兩度的《泰晤士報》，老板是媒體大亨默多克（Rupert Murdoch），那天的私人聚會上，也有他的身影，沒他什麽事，他碰巧住在附近，所以順便去轉了轉……

BBC 財經部的“名嘴”Robert Peston

2008-10-17T06:31:00.007+08:00

現在金融行業、經濟形勢一片低迷之下，有個“衍生”行業很興旺——財經類的記者。如今，報紙電視上每天搶盡頭版頭條的報道、分析、挖掘，都和什麽信貸危機、經濟衰退脫不了幹系。本來對很多老百姓而言，似乎遠在天邊、事不關己的 Credit Crunch 突然就成了每天都得 crunch 的三餐，在這把火真的燒到自己家門口之前，就已經耳熟能詳地意識到近在眼前的危機，這些忙著辛苦碼字、發聲的記者功不可沒，雖然其中居多的都是人雲亦雲的二道販子。

BBC 的財經部編輯（Business Editor） Robert Peston 稱得上是個中翹楚。自從去年夏天信貸危機爆發以來，Robert Peston 在 BBC 新聞中的出鏡率就一直居高不下。除了電視新聞以外，他在 BBC 有一個廣播節目，他自己還有一個部落格（Peston's Picks），專門就一些重大財經事件（最近他都是每天幾貼，因為重大事件太多了）做深度分析。

Peston 的背景履歷沒話說：要出身有出身——父親是個經濟學家，倫敦大學瑪麗皇後學院經濟系的創建人；要學歷有學歷——牛津大學、Université Libre de Bruxelles（布魯塞爾一所法語授課的大學）；要經歷有經歷——《獨立報》、《金融時報》、《每日電訊報》、《旁觀者》……；要獎項有獎項——從業二十多年，獲獎無數，其中包括幾個在英國非常著名的新聞記者大獎，就連他的部落格也得過個數字媒體獎項。

Peston 長得一副聰明樣，而且精力充沛、熱情飽滿，相貌也不錯，一點也不像個年近半百的人。他的新聞解讀通常都給人有些“看頭”的感覺，這可能是因為他和現任首相布朗的關系不錯，多少能知道些外人不知道的內幕。（他給布朗寫過一本傳記，名字是《Brown's Britain》（布朗手下的英國），這本書被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校長譽為“一本具備非比尋常的政治重要性的書（a book of unusual political significance）”）。Peston 去年對英國北岩銀行（已經倒閉，被國有化）財務危機的獨家精準報道，給他本人及 BBC 的財經部都帶去了極大的口碑及榮譽。

Peston 有個有趣的地方：他的說話。常看 BBC 新聞的人，應該很容易就“認”出他的聲音。在 BBC 這個以正牌英語自居的大牌、老牌電視臺，應該沒幾個連線記者、編輯（播報員就更不用說了）的口語比 Robert Peston 差的了。也不是 Robert Peston 的口語真的有多差，而是他說話的習慣。一則是，他有很多errrr，這是正式場合發表言論的大忌；二則是，他常常在不該斷句的地方斷句，有時候甚至在一個單詞裏面就會斷起來；三則是，他的音調變換太頻繁了，我注意過，有時候一個很簡單的詞，比如 but，他也可以拖很長，拐幾個彎的音。

所以有不少英國人不喜歡 Peston 的說話（他的文字大家還是都肯定的），說他 annoying（討人厭），說一聽到他出場，就趕緊換臺。不過，對于我這個老外而言，Peston 的口語缺陷反倒成了我眼中的“優點”。聽其他記者侃侃而談時，難免會錯過一些關鍵詞，或者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地方，可是聽 Peston 悠哉悠哉、停停走走，同時又抑揚頓挫、非常投入的描述講解，想不明白都很難。而且，以 Peston 那副充滿自信、精明幹練的神情，他的頓來頓去，看上去不像是個缺點，倒像是個故意顯擺出來的特色。

他聽到那些針對他講話習慣的批評時，嘴還挺硬，說“是不夠好，不過，已經比我以前好太多了。”

今年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2008-10-14T07:27:00.007+08:00

一年一度的諾貝爾獎對于我們這些一般大眾最大的意義莫過于，讓我們在或庸庸碌碌或紙醉金迷的日常生活中，擡起久已耷拉的眼皮，看一看窗外的世界：知道世界上還有科學這麽個東西，還有科學家這樣的人物，從科學界一些或趣聞或苦聞的故事中，感受、領悟一些平常不容易感受、領悟到的東西。

今年的諾貝爾化學獎（for the discovery and development of the green fluorescent protein(GFP) 獎勵綠色熒光蛋白的發現和發展）獲獎者背後的故事尤令人感慨。

獲獎者之一的錢永健（因為是華裔，並且是錢學森的堂侄，所以備受中文媒體關注），家學淵源，家中多是科學家和高級工程師，屬于天才（勤奮是科學家缺省的特質）型人物，16歲就獲美國極富盛名的“西屋天才獎（Westinghouse talent search）”第一名。他哈佛大一的室友 Herman Quirmbach（愛荷華洲參議員、愛荷華洲立大學經濟學副教授）說，錢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並且補充了一句，他見過很多聰明人。錢永健獲獎，早被生物化學界認為是遲早的事，所以結果出來，理所當然，毫不意外。

獲獎者之二的 Martin Chalfie，經歷比較多彩，很強的“美國風”，讀來令人輕松。他在哈佛開始是學數學，後來轉到生物化學，再後來，覺得學不下去，所以修滿學分後又去念了法律、俄國文學等課程，畢業後，還幫他父母賣過衣服（家族產業）。Chalfie 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實驗室很幸運地做出實驗，證實綠色熒光蛋白（green fluorescent protein (GFP)）基因本身可以發光，他因此而發表的文章成了此中先驅，引用率非常高，可惜他專利搞砸了，沒多少收益。Chalfie 得知自己獲獎後表示很驚訝。

獲獎者之三的下村脩，今年已經高齡80，獲獎之前，默默無聞，即便是科學界，也沒什麽人知道他，雖然他在這個領域貢獻卓著。他連一個自己的實驗室也沒有，在別人的實驗室裏做了20年的博士後，無功無名，更無利無祿。沒人認為他是天才，他也並不知道自己工作的重要性，就憑純粹的興趣和熱忱，辛辛苦苦，吭哧吭哧，靠著最基本的條件，一幹幾十年，到現在還在孜孜不倦地寫學術文章。

如果說下村脩總算是“苦盡甘來”，有了個歷史定位，那麽那位發現綠色熒光蛋白基因、本應躋身于這屆諾貝爾化學獎得主之列的 Douglas Prasher，他的經歷才叫人不勝唏噓。Prasher 已經離開學術界了，現在在做駕駛員。1992年他發表了綠色熒光蛋白基因的文章後，因為沒能申請到美國國家科學基金，只好去了農業部的一個實驗室工作。很不幸，兩年半前，他又失業了，只好找了份駕駛員的工作，這份工作連養家糊口都成問題。聽他對記者說“我的運氣不好……”“搞科學，很孤單……，我現在就像個酒吧侍者一樣，常跟人打交道……”時，令人心酸。

我們常聽、說商場競爭有多殘酷，但看看科學界的競爭，才真是不流血的戰爭。勤奮、天分、運氣這些元素在科學研究的領域裏都被放大了，在優者之中，優勝劣汰，何以不殘酷；何況，很多時候，沒有99分，只有100分和0分的差異。都說“有志者事竟成”，但也許，當你追求興趣、追求理想的時候，帶一絲“我可能一事無成”的心理準備可能更符合實際，這樣，即便你失敗了，也不會後悔、難過。

Credit Crunch Poems

2008-10-09T22:04:00.009+08:00

英國人還真蠻有幽默精神的，今天是英國國家詩歌日（National Poetry Day），BBC 新聞網站之前向讀者征求詩歌，題目是 Your credit crunch poems（你的關于信貸緊縮的詩歌），回響還不少。挑了兩首我個人覺得不錯的：

DON'T LEND

Don't lend,
Don't spend,
Make do
And mend,
Recycle,
Bicycle,
Rehash
Old trash.
Save cash,
Sit tight.
It'll be alright.

別借錢

別借錢
別花錢
熬過去
修修補補
廢物利用
騎單車
給舊垃圾
換新顏
存錢
坐穩了
會好起來

（作者：Christina, Parkstone, UK）

AN UNLUCKY GUY

I'm an unlucky guy, and I'll tell you why,
I just bought my kitchen from MFI!
My mortgage was held with the Northern Rock,
All my investments in Lehman Brothers stock.
So Bradford and Bingley were my new chosen investor,
Who procured my shares in Alliance and Leicester.
In financial desperation,
I moved my money to another nation.
So all my cash for a rainy day,
Was lodged with Freddie Mac and Fanny May!
They sold my funds without my knowing,
To keep their bad debt pile from growing.
And now I'm told that my personal pension,
is in a bank I shouldn't mention.
In Belgium where my funds - now not so huge,
Are lodged with Fortisbank in Bruges.
But Gordon Brown is saying 'don't you worry',
Please don't remove your cash in such a hurry.
And now the cash point on the wall,
Advises me I have no cash at all!
But a message on the small display,
Tells me I can have a nice big loan today!

倒楣的家夥

我是個倒楣的家夥，我來告訴你為什麽，
我剛從 MFI[1] 購置了新的廚房家當！
我跟北岩銀行[2]簽了房貸，
所有的投資都放在了雷曼兄弟[3]那兒。
所以 Bradford and Bingley[4] 是我新挑的投資對象，
他們從 Alliance and Leicester[5] 弄到了我的股票。
在金融蕭條時，
我把錢放進了另外一個國家。
所以我那些以防萬一的錢，
跑進了房貸美和房利美[6]！
他們沒告訴我，就把我的資本賣出去了，
為了讓他們的壞賬別再往上堆。
而現在，我被告知，我的養老金，
在一家我不該提到的銀行。
在比利時，我那筆現在已經沒多少的錢，
留在了布魯日的 Fortisbank[7]。
不過戈登布朗說，別擔心，
請別急著把你的錢取空。
然後墻上的取款機，
提示我，我已經分文不剩！
但小屏幕上還有一行字
告訴我，今兒我可以借上一大筆！

（作者：Gary Parker, Slough, UK）

注：

[1] MFI，MFI Retail，英國一家針對高收入階層的家具零售店。
[2] Northern Rock 北岩銀行，瀕臨破產，今年2月被英國政府國有化。
[3] Lehman Brothers 雷曼兄弟，上個月破產。
[4] Bradford and Bingley，英國銀行，10天前被宣布將被國有化。
[5] Alliance and Leicester，一家專營房貸金融的銀行，幾個月前被西班牙最大的銀行 Grupo Santander 收購
[6] Freddie Mac and Fanny May 房地美和房利美，美國兩家經營房貸的公司，上個月被國有化。
[7] Fortisbank 比利時一家跨足銀行、保險、投資的大公司，一周前被法國巴黎銀行 BNP Paribas 接管。

金融風暴的文字短片

2008-10-08T06:13:00.000+08:00

前天看到著名的數學金融專家 Paul Wilmott 在他的部落格上貼了篇關于這次金融風暴發生、發展、結局的一個簡述，很有意思，當然，也令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為自己的命運嘆息。全文翻譯如下：

Moral Hazard for the Masses!

大眾所承擔的道德風險！

[Moral Hazard 道德風險，是個經濟學上的概念，大意是說，參與合同的一方面臨的因為另一方行為不謹慎、缺乏道德約束而招致的風險。另一方為什麽會帶來這種風險呢？因為他缺乏避免這種風險的動機。比方說，一個人向保險公司買了火災的保險，如此一來，他就可能淡漠、忽視本應具有的防火意識及行為，導致火災發生概率的增加，因為火災一旦發生，保險公司會給他賠償，這個時候，保險公司就承擔了“道德風險”。再比如說，一個賣房子的銷售員，如果只是領取固定薪水，不領傭金，那麽他在向顧客推銷房子的時候，就可能不那麽賣力，反正房子賣不賣出去，他的薪水都是一個樣，這個時候，他所在的公司就承擔了“道德風險”。]

The current situation is rather like a cross between the two movies Trading Places and Ocean's Eleven. And now that I've finally got (most of) my AIG money back (see this NY Times article for that story!) I can sit back and enjoy the tragedy/comedy as it unfolds.

如今的形勢很像兩部電影的合集，一部是《Trading Places》[講述一對有錢的兄弟打賭是先天重要還是後天重要，任意轉換另外兩個人——一個有身份的股票經紀和一個監獄裏的小混混的命運，最後反過來被這兩個人聯手擊潰的悲喜劇，故事圍繞著瞬息萬變的金融市場展開]，另一部是《Ocean's Eleven》[講述11個江洋大盜劫走拉斯維加斯一家賭場地窖裏上億元鈔票的故事]。既然我已經取出絕大部分在 AIG [American International Group 美國國際集團，上個月美聯儲提供幾百億美金救助以免其倒閉]的錢（詳情見這篇紐約時報的相關報道），我可以舒坦地坐下來，欣賞這出逐步展開的悲/喜劇。

The old gang is brought together for one last caper (ok, this only makes sense to UK readers who will have seen the Devil himself, Peter Mandelson, returning to slimy power, so forget this bit!), bring down Wall Street fat cats, destroy the financial system, and then heroically restore order while pocketing loads of money.

老痞子們又被湊到一起，來做最後一擊（哦，這個只和英國讀者相關，他們已經看過那個壞蛋本人，Peter Mandelson [此人和前任首相布萊爾及現任首相布朗一樣，是“新”工黨元老之一，前兩次從內閣下臺都是緣于政商勾結的丑聞]，令人不恥，重返政壇……所以可以略去這部分），把華爾街的肥貓弄下來，摧毀金融系統，然後，大撈一筆的同時，英雄般地恢復[金融]秩序。

The timing will have to be perfect, but it can be done.

時間點需要恰到好處，不過，這個能喬。

Step 1: Encourage greed to grow unfettered by regulation, to such an extent that the markets themselves are in danger.

第一步：鼓勵貪婪，讓貪婪不受任何監管地滋長，滋長到一個程度：市場本身陷入危險。

Step 2: Make sure accounting rules, mark to market, encourage feedback and instability.

第二步：確保會計規則：市值計價[一種會計學上的計價方法，根據當今市場上同產品或類似產品標價]，鼓勵噪音和不穩定。

Step 3: When the inevitable crash occurs just buy up (if you are private sector) or nationalize (if you are public sector) those banks with the right class of assets, those that are most affected by the accounting rules.

第三步：當不可避免的股市崩盤發生時，就全部買下（如果你是私有領域）或者國有化（如果你是公有領域）那些資產級別對路的銀行，那些受會計規則影響最深的銀行。

Step 4: With the public clamouring for a change of rules and regulation, abandon mark to market in favour of something more 'responsible.' But make sure that the new rules are such that you make an instantaneous killing as they are implemented across all those banks that you rescued.

第四步：隨著公眾大聲疾呼要改革制度和監管條例，為了做更“負責任”的決定而放棄市值計價的規則。但是要確保新制定出來的、在所有你拯救的銀行中運行的規則能夠一槍斃命。

Result: A big fat profit for all those 'in the know,' and everyone else feels relief that they mostly still have jobs. A win-win situation!

結果：所有“知情者”獲巨利，其他人都松了口氣：他們絕大部分還能保住飯碗。一個雙贏局面！

Roll credits.

謝幕。

贏家通吃

2008-10-03T06:04:00.000+08:00

這些年，英語世界裏越來越常聽到這麽一句：Winner takes all. 中國國粹麻將裏，很早就有一種賭法：贏家通吃，正好用作這句英語的翻譯。這句話誇張麽？一點兒也不。各行各業都是如此，這次由去年次貸風暴延伸的金融海嘯不過讓大家把眼光集中在貫以貪婪享譽的銀行家們的身上。第一次在美國眾議院受阻的7000億救市方案，最終是會過關的，不論是調整成5000億還是6000億，還是換個好聽一點的名字。小老百姓，換言之，普通納稅人，必定會為富人的過錯買單的。小老百姓，換言之，輸家，走來走去，就是兩條路，日子好過的時候，一塊蛋糕被富人瓜分後，你可以舔上兩口糖霜；日子不好過的時候，你得把面包分給富人，因為烤箱在他家，雖然他家不缺面包……

剛開始的時候，美國政府也想不幹市，想讓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自吞苦果，讓市場自我調節，但當時的英美財經記者就撂出這樣的話：現在不管，以後想管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沒過多久，果然如此。現在這個黑洞，沒人知道有多黑，有多深，但是美國聯儲局、美國政府沒人敢承擔袖手旁觀、一任經濟前景惡化到底的後果。哪怕扔下再多的錢都打了水漂，也還是好過什麽都不做，這是美國經濟官員的話。明明那些銀行高階主管，比如雷曼兄弟的銀行家們，公司都破產了，他們還能享有明後兩年和經濟形勢大好時相比擬的高額獎金，並且還可以在其他地方另謀高職（多年的業內經驗以及廣泛的人脈可是難以破產的資產），但政府就得硬著頭皮（民主社會的選票還是可以看到一些功效）跟老百姓拿錢作藥方，否則，金融市場垮了，經濟垮了，最後，這個病痛還是會落到普通小民身上。

從宏觀經濟學上來看，有些經濟動蕩其實是正常的規律，就像股票一樣，有起就會有落，有好年頭，就會有不好的年頭。資本主義市場最大的優勢就是它的自由度和自我調節能力，泡沫不可能無限膨脹，該破的時候它就會破，政府應該盡量減少幹預，保持它的新陳代謝。金融危機一年多來，自由市場成了最大的替罪羊，但事實上，是政府幹預多了，而不是幹預少了。政府為什麽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一則，民選的政府任期最長也就是 12 年，這在經濟發展上怎麽說都是個“短期”，很少有政府能目光遠大，不顧及眼前利害及“名聲”；二則，說官商勾結太誇大、太難聽，但是，政府官員和富人的關系顯然遠比他們和窮人的關系密切多了，先不說政府官員裏有多少權貴（直接涉及到切身利益）出身，就拿美國的說客（lobbyist）來說，華盛頓退休的議員有一半都去做了這行當，有幾個老百姓能請得起說客到議院遊說、替自己說話呢；三則，隨著現代社會對資源（智力、財力）配置越來越高效，跨企業、跨行業之間關系越來越密切，一個像雷曼兄弟或者美國國際集團（AIG）的垮臺，引起的連鎖反應遠超過傳統社會僅一個財團破產的惡果，甚至會動搖整個經濟的穩定、復蘇，政府不可能坐視不管。

從引爆這次全球經濟危機的“金融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金融衍生品”（巴菲特語）上來看，這就是一個計算模型出錯的結果。所謂衍生品，簡言之，就是在一種物品（比如股票、證券）上的衍生物品，後者是前者的一個函數（絕大部分都是一階導數、二階導數的復雜關系）。華爾街或者倫敦金融城的數學、物理高材生們把很多東西都做成了商品，包括天氣的變化；在衍生品上再做衍生品，很多模型都很復雜，沒幾個人真正懂透；也偏于理論，不符合實際情況，但是市場有趣的地方在于，參與市場行為的人，都是不理智的，當市場熱火朝天的時候，沒有人去理會模型是不是出了錯、自己可能承擔了多少風險。最先想出 idea 的人，擺弄模型的人，舌燦蓮花賣產品的人，當然還有領了天價合同的人……該拿的，不該拿的，早就嘗盡了甜頭，現在，多吃的、要承擔吐出來責任的，卻是一般投資人和無辜的老百姓。你現在不去吐，可能等著你的就是腹瀉、痢疾……而贏家呢，早已經悠哉悠哉、飯後百步走去了。

縱觀歷史，大眾其實永遠都是被忽悠的對象，或者殘忍點說，大眾永遠都是輸家。當經濟衰退，房市低迷，股市一蹶不振的時候，能夠進場撿便宜的，還是有錢人，老百姓辛辛苦苦積存或者投資的一點兒資本，要麽被通貨膨脹給貶值了，要麽給不負責任的銀行給打劫了，要麽就被政府給征去解決經濟、財政難題了（富人也繳稅，但是，內行人都明白，窮人沒有任何避稅、逃稅的能力，上繳的是實打實的百分比）……最可憐的是，當你明白自己是一只待宰羔羊的時候，你還是逃脫不了這個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