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counter

老歌的故事 - 領悟

2009-10-28T22:18:00.002+08:00

那個時代還有金曲龍虎榜，記得這張專輯盤據了榜首好一陣子。
那時還不知道辛曉琪有著怎樣的能耐，只看到MV裡的人淋著雨哭泣，敘說著領悟等等的過程。

而至今當我把對你的溫柔減去你給我的關心，才發現相距了一座長城那麼遠，
一座怎麼哭都不會倒的長城。

九份的記憶

2009-10-14T21:12:00.014+08:00

10月了，我愛迎著東北季風哼歌，讓字符傳至南方去。
南國比較適合歌唱，是不是因為海闊天空，所以什麼樣的曲調在那邊聽來都是和諧而溫暖的？

不信？就試著放一首丁噹的新歌吧。

從來都沒有機會好好走一趟九份。學生時代曾到過一兩回，油門裡催著年少輕狂，一路沿著新台五線狂奔，往往身體疲累。其後雖零零星星地路過幾趟，無奈都沒有閒情能靜心走它一段。

只是印象九份總是潮濕的。清晨的鋁窗、傍晚的屋簷、燈下的石階、山腰的葉面…

這天出差脫隊之後，我收起雨傘獨自漫走在豎崎路的階梯上，拿出相機出神地拍了又拍，一旁商家則不停地用日文招攬路上觀光客。聲音混著厚重的水汽後，偶被一陣季風吹走。

我想著那紅色的燈籠，會帶著小路蜿蜒到哪去？
火車已到台北，而雨還不停。

影下的等待

2009-09-17T18:14:00.003+08:00

九月一直是個尷尬的月份，曆上寫著由夏轉秋，行事曆上則寫著返校開學。

一早路上背書包的學生多了，公車停靠的時間拉長，上上下下數不清的制服人影。

這天我不急著進公司打卡，因此不打算花過多的心神鑽梭在車隙裡，耳朵裡塞進最新的歌曲後便隨著路流走走停停。

秋天的早晨已不算太熱，陽光的強度還是硬生生在柏油路上剪出大小分明的影子。大樓、陸橋、貨車、路燈…會動與不會動的，就在大地上播著皮影戲。然行人並不稀罕那些劇情，始終無視它們的演出，唯有路口燈號轉紅之時，大夥兒才東張西望地尋找那些蔭影，又熟練暫停於其中。

曾有一度，一大片樓影落在停止線前，我與他們一起掩躲在那裡，就像一不小心踩出去就要落海那般小心。等到紅燈熄滅綠燈亮起，便又開始尋找下一個立足的陸地。

而秋陽哪管人間的什麼事情，暖烘烘地，繼續看著這場戲。

消失

2009-08-13T20:46:00.008+08:00

從幼稚園升上小學的那時，家裡買了新的房子。在高樓還是一棟簡單的混凝土外觀的時候，爸爸常帶著一家人，來看工程施工的進度。

13樓耶，我真的覺得13樓很高。當時鋁門窗的材料都還被包裝並仔細堆放在角落，攀在未來的窗口，我覺得自己就將跟台北的天際生活在一起，感到相當悸動。

記得竣工之後，我們一家整好了行李，離開了從小熟悉的重慶北路。接著坐上雲霄的電梯，我迫不及待地想拿姊姊自然實驗用的單筒望遠鏡，想一窺房間四處的天色。

午後一場疾雨後，姊姊興奮地把我叫到陽台，指著遠方一道清晰的虹彩。我陶醉在這個人生的首景，直到興起將它拍下的念頭。而當我裝好底片回神，才發現虹彩已消失在青空裡，一聲不響地，沒有驚動任何人。

再見180巷

2009-08-02T03:19:00.005+08:00

獨自穿越國境之後，雲海之上是湛藍的天空。
很久沒有坐在窗邊了，倚靠機身讓陽光落在我的臉上。
「溫度，這是自然的溫度。」儘管超過了點可耐的灼熱，但還是比機身內的空調強些，讓人確實地觸碰。

三年前我第一次認識澳門這個地方。
在辦公室桌前翻閱著大小文件，在世界遺產的各角落嘗試發現新的話題與串連。

想不到我真的站在這裡了呢。
從飛機降落的那一刻開始，看到了許多這幾年來做的廣告、寫的風景。
然後我尋著三個月前收到的明信片，沿著童話般的路牌走到個這個街區，
在漸開的雲朵中遇見當初的純粹。
那牌坊、那廣場、教堂、大鐘、議廳，就像照片裡那樣地存在，沒有一絲變苟。
我也嘗試那樣站在你城市的街頭，
用一張紙、一信箋，向自己宣告那往後的美好。

老歌的故事 - 夢醒時分

2009-07-19T14:46:00.005+08:00

前幾天個客戶一起坐車到某處開會，密切合作近半年了大家像朋友一樣熟絡，在遙遙路途上一邊看著高架橋上的台北都會，一邊話說當年台北還年輕的生活。雖然我是裡頭年紀最小的一個，但在這些六字頭前輩的談話之中，發現原來我們彼此還有很大一塊相疊的記憶，厚實的程度讓我感到非常地安心與懷念。

回到公司之後，我從iPod裡面找出屬於那個年代的一首歌，接著兩首、三首、四首...
無論當時是怎樣讓我記得它們，現在我仍在空閒的時候不經意地哼唱著這些旋律。有些詞可能忘了，含糊帶過也沒有人笑我，但故事都還記得，我想記下它們。

小時候我們一家五口坐在爸爸開的轎車裡，那時的轎車跟現在比差很多，方方正正的一點不流線。我記得前座的置物櫃裡面放著一卷綠色封面的錄音帶，當時我不知道誰是陳淑樺，不過媽媽很愛聽這卷，每次上車一定放上幾輪，我則是睡睡醒醒了不少次。對這首歌的印象一直都是在這裡。

直到前幾年，偶然在李宗盛演唱會的影片中，看到有一短夢醒時分的演唱。而當時的我正好夢醒，才知道一往情深原是這般無奈。

轉動

2009-07-16T22:48:00.003+08:00

「氣象預報中心表示，在呂宋島西北西方形成的熱帶性低氣壓，目前逐漸往東方移動....」

螢幕裡的主播沒露面，只把衛星雲圖推到前面，裡面的白色雲朵在藍色的屏幕上逐漸生成，而後旋轉、充沛、活躍著。

台北的夏季，在兩週一個颱風的穩定週期之中。早晨路上的粉領鮮豔的碎花裙襯著行道樹蔥翠的背景，隨著突來的陣風成為都市花園，而我站在回家的巷口，自顧自地抬頭觀察天空的變化。
藍天為什麼你如此的清澈，讓我的眼窩濕潤了呢？

這樣的分明的天色，雲朵行進得飛快，偶爾稍稍暈眩，好像世界不停在轉動一樣。
是啊，世界一直在轉動著，靜悄地就在我疲憊時入夜。

走過熟悉的公園，不知與過去我們的身影重疊了幾回？
一旁石凳坐上一對擁抱的情侶，男孩親吻著那女孩，他們的世界開始轉動，而我默默地祝禱他們永遠幸福。

以後

2009-07-01T11:02:00.002+08:00

枯槁的世界一瞬間被淹沒，
乘滿希望的綠芽將生長在未來的何方？

年輕的你、你、與你們

2009-06-26T21:41:00.007+08:00

今天特別休了半天假參加學弟妹們的送舊家聚。畢業至今已經不知道是第四年還是第五年了，當再次回到台大校園附近，看著他們在談述著跟我們以前一樣的快樂與苦惱，不免又懷念起那一段純色的大學時光。

今天抓了個大學妹問道：你大一的時候我大四嗎？
這樣一個好笑的問題，竟然從我口中說了出來。然而你們進大學的時候我早已畢業，那又是怎麼認識你們的呢？

吶，又一年過去了，上次見你們是在捷運站樓上的餐廳，這次又看到了新的家族成員。
你們真是可愛的一家，讓我又再見證應有的純真笑容。

留一個下雨的城市

2009-06-15T22:16:00.011+08:00

台北下雨嗎？
我習慣在傘的右半守護著左半的天空，自惶惶年少。

那晚台北的路沿滿是水窪，水銀路燈在午夜過後如常聳聳而立，雨聲統一所有聲響，世界裡沒有異議。接著我在清晨離開，在雲上相遇了晨曦，用尚不合理的溫暖調和，那過於短瞬成形的希望顯得不自然。

城市還在下雨呢。一天、兩天、三天...
當我起飛、降落、撐著同一把傘、守護同一個片天空。才發現那是我所有的信仰。

隧道

2009-06-09T22:12:00.004+08:00

為何穿越時空總要經過一段隧道？

今天早上比任何人都早進了動物園，站在還沒開館的紅線行列中等候。因連續幾日長征而疲乏得緊的身體，一個不注意便在時間流淌中漂移了心神。詳細的部份已經記不得，印象裡我跟著隊伍最後的一個腳步，穿過大廳、拂過玻璃帷幕、走出穿堂、踏下石階…。接著參觀的人潮攜著方才撕下的漂根魚貫湧入，在龐大嬉鬧聲上是一片整齊的制服。

原來這是一場小學的戶外教學。
這些穿著淺藍色制服的學生們，面著我走過來。他們的天真真合適今早的煦日，我心裡這樣想著。回過神來發現他們身上的制服用簡單的簽字筆寫滿祝福的話。6月是畢業季，猜想這是他們第一次面臨分離。

走過涵洞隧道的我，在隊伍的最後停下了腳步回首。看他們從隧道的這頭走向那頭，我像是遇見從前的自己那般，但無論怎麼呼喊他也不會回頭。

山城花詩

2009-05-13T22:46:00.004+08:00

花徑　穎軒

去年
是誰在這兒留下蒼白的痕跡？

此時只見樹影靜默
在小雨的清晨
任憑蘊紅的花心墜落在河壤
繁滿之後
又是一片蒼白

純真

2009-05-04T21:26:00.007+08:00

四月夾雜在三月裡一起度過了，才讓這個春天顯得特別漫長。然這些三言兩語說不完的種種，如往昔一般像播在土裡的種子，悄悄蟄伏。直到快樂、難受、好與不好的歷程都轉化為養土，便在哪裡茁壯，等候成長相遇時的喜悅。

這天收到一封明信片，只覺得署名圖案熟悉，在加班後的腦海裡卻撈不出誰的容顏。看到精巧可愛的郵戳才發現它來自澳門，乘載輕輕的生日祝福。

我猛然想起今晚在巷口遇到一個騎腳踏車的中學女生，沿路高聲哼唱著《失憶》這首歌。在那個年紀的自己，也常常自顧自地在晚自習後沿路哼歌回家。在經歷許多好壞參差的部份後，「純真」這個形容乍看好似距離漸遠，但我依舊不想放棄回歸最初的本心，就像一張簡單的信籤，三兩行字句、只會投向一個單純的目的地。

我們都要加油。

乘載幸福

2009-04-20T00:13:00.005+08:00

午時回到家裡附近與家人一起出外用餐，是最近幾個週末的一種常態。我跟小兩歲的妹妹走在一起，她最喜歡一邊拉著我的手臂，一邊問我近來生活裡是不是有缺什麼，下週要幫我補齊。

啊，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跟妹妹這麼親近。大概我們都是直性子的人，又聚少離多，所以總是有新奇的事情可以聊，或是吃完飯一起去逛些衣服店。今天經過家裡附近的捷運站口，她拉著我想看一旁的攤子，吵著要買藍色小精靈的玩偶。親愛的妹妹，哥哥最近身邊有兩隻了啊。長兩歲的姊姊也在一旁叫和著，又貪著便宜，我只好一口氣又買了三隻。

小時候父母親什麼都要幫我們準備三等份的。

傍晚洗車的時候，看到前面一對父子一起洗著全家的三菱幸福房車。那位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太靈活，而那孩子認真地上上下下刷洗著車身，沒有一點不甘願。只是，一個不小心的失誤，就換來一陣嚴厲的責備。

甫入初夏的晚霞，掀起天空一片烘暖的顏色。爾後我發動引擎想追上，想告訴他們要耐心乘載幸福。

積雲

2009-04-17T01:27:00.005+08:00

教室外頭鐵欄杆上掛著早晨打掃剛溼潤的抹布，早自習的鈴一響，學生也只有乖乖進教室安靜的份，哪怕掃帚拖把剛剛才在走廊上打的火熱。

我最討厭早自習要幫老師抄數學題。我身高不夠，每回都得將墊腳的椅子挪來挪去才能把黑板做最完整的利用。題目抄好，同學也快寫完了，而我筆記本才剛剛拿出來又得抄一次，再想都不是太划算的工作。但是班長啊就是得像長工一樣，這個要會、那個也要會，考試還不能考太差，真不知道是誰訂的規矩。幸好第四節的班會就準備要改選幹部了，這回一定要提名那個成績雖然普通但人緣超好的傢伙，打破這個陳舊的慣例。

強烈的夏季，電風扇在天花板嘎響不停畫圈，大夥兒制服都還是都濕了領口，女孩們拿著面紙擦拭泛紅的哇雙頰，男孩們則用墊板搧風，不時露出九九乘法表的那一面。四樓的校舍視野穿過操場可以看見松山機場降落的航道，飛機起落從窗外的眼前掠過，只見一雙雙小眼睛視線離開了黑板課本，盯著飛機瞧一邊還做奇怪的手勢。「收集一百架可以許願呢！」有人一這麼說，整個早上就沒人的心還留在課本上頭。

直到在制式的班會中提了名、舉了手，幹部選舉結果出爐，我的計謀一樣沒有成功。
午時遠處山邊堆著立體而湛白的積雲，飛機一樣起降，藍天下我忘不了那分明的顏色。
就像是與不是那樣分明，至今都難以忘懷。

深河

2009-03-24T12:16:00.003+08:00

河流在這裡鑽進了地底，成了地下的一條河道。
據說石灰岩就會這樣，把床上的鈣都溶走，帶到遠方。
我在地上看不到水面，只得聽見一點一點逝去的聲音。
啊，記得那年初夏一陣清澈的響音，
是繁花謝落在夜河的一首序曲。
而今吟吟幽幽地流淌在哪個未來的深處？

REUNION

2009-03-10T20:19:00.011+08:00

回到服役的營區，對每個男孩子而言一定是件特別的事情。尤其是需要飛躍一段海洋、敞開一陣雲霧，跨足一抔紅土，才能到達頹圮的蔓草裡回憶的這段往事，又讓我對於金門這片土地抱懷著更多的思念。

上次飛機著陸在這已是4年前了。而花崗石醫院的鐵門即便拴得不緊，依舊阻擋住我們一行人的腳步。吶，太多人的故事發生在這裡，或許輕輕的從它的石門前走過，才是最不起波瀾的體貼。

這群當初認識的女孩子們變成大女孩了。幸運的是我們依舊在一起，唱著相同的歌。

春日

2009-02-13T18:46:00.004+08:00

前庭的日日春開得火紅，台大的杜鵑也漸漸開著罷。
中國人可以過兩個年，因此許願的機會也多了好幾回。
只是，每每拿起柱香或筆，卻也只能寫出「美夢成真」這樣不著邊際的話，
於是天燈上充滿了塗鴉、紙卡上僅是無聲的小字，
接著就沒入在漫天的燈火與樹下的線串裡。

偶然看到有一個小妹妹是這麼寫下願望的：
「親愛的媽媽，新的一年也要健健康康喔！」乖女兒上。
下一次，我也想要許一個這樣清脆的願望。

春天準時在鞭炮聲的結尾從窗台走了進來，
晒在左肩的陽光已有炙烤的溫度，但我怎麼還披著冬日的外衣？
那樣不合時宜又頹萎的自己，就在茵茵綠意中被突顯出來。

誌妖

2009-01-21T17:39:00.006+08:00

一天走進山疊裡，欲圖個工作外的清快。麻繩吊橋，怎樣看都不會是都市裡的東西，岩牆草壁上的蟲子也是。六月天萬物已開始鑽動，濕膩的觸覺爬到了臉上，正午過後汗水開始從額頭冒出，最後連眼窩都攻陷了，感覺蚊蟲蒼蠅土塵全會往身上黏，活像個捕蟲燈，真是可怕。

果然在辦公室裡坐太久，年輕時期鍛鍊的肌肉都變成了白肉，被說成飼料雞就是這麼回事。偏偏今天學人家放山雞一樣往山裡跑，待發現背包裡只剩半瓶水，離山頭卻還有一大半距離時，對此行的疑惑又緩緩冒了出來。

為什麼我要來？還不為了山上那特別的黑曜石。這山百年前是座火山，噴發冷卻後山頭上留有黑亮晶透的岩塊。本來它也不是什麼高貴礦物，但慢慢民間傳說一多，這美麗的黑色石塊就突然間讓人注目起來。

是說，為了揮去那些在我身邊打轉的女人們，老婆大人要我帶一個亮澤的石塊回來。巷口的算命仙對他說，用塊黑曜石刻一隻狐狸給我帶著，這些桃花就會被斬得一乾二淨，從此天下太平。我個人不信這些，更不認為身邊有叢聚什么女孩子們，一點意識都沒有。現在我看著半壺水瓶，對於怎麼會相信這話的自己感到相當不可思議，況且怎麼想都應當是他來找才合邏輯，可見我真的一點都沒有貳心。

烈日把腳下的陰影縮短，隨著體力耗支我的步伐也跟著緊縮，好不容易攀上山腰的涼亭，整個人就已經攤在長凳上使不出力，姑且閉目小憩幾刻。接著鼎沸的人聲喚醒了我，原來是一組年輕大學生出遊，一群男生圍繞著幾個女生沿途喧譁了上來。幸好大叔般狼狽的樣貌並沒有被當成路邊的遊民，他們一塊兒坐在涼亭圓桌旁的長椅上，突然收起了嗓音，將瓶水咕嚕嚕吞進肚裡，現場只剩下芒草撫動與水的回聲。休息間一位女孩的手機不斷鈴鈴作響，他在簇擁的眼神裡接起了電話，並輕聲回應。而我發現他手機上也掛著一隻黑色的狐狸。

車站 (4)

2009-01-12T19:44:00.000+08:00

我穿戴整齊，像是一個都市人一樣在月台間馳走。實際上的確是鮮少搭火車的都市人，因此當聽到站長指著對面月台方進站的列車，告訴我往三義要趕緊上車時，有那麼一霎那還真擔心錯過而貫注全神在奔走的腳步上。

這裡是苗栗，我從未停靠過的地方，而印象完全來自於五月的油桐花，聽人家形容五月雪就像日本的櫻花雨一般，而我腦海裡浮現的是去年晚春走訪北縣郊山的情景。而就我印象所及，一朵一朵飄下的桐花遠比一齊飄落的櫻花分明而孤單。

不對，我應該要趕車吧。

待我箭步進入了車廂，其他乘客才徐步零零落落走進來，但不打緊，因為座位還很空。我仔細看了毛絨的座椅，排列得與台北捷運如出一轍。我一直不懂這種垂直排列的用意為何，是讓人更接近還是為閃避交錯的尷尬視線？

在兩三次停靠之後，幾乎所有人一起下了三義站。接著從櫃台走出來的站長，一一為乘客剪票、補票、解答各景點的交通問題，其後獨自一人又走回值班櫃台，替下一批旅客打印出張張車票。

冬日柔細的陽光在鏡頭裡折出綿長的線絲。傍晚回到車站的時候，我依舊思索著站長打印的張張車票，又帶著誰的夢想到了哪裡。

車站 (3)

2009-01-10T21:42:00.001+08:00

「啊，別走啊，別走！」我心裡想發出極大的吼聲，但想當然地從沒有吼出來，畢竟在眾目睽睽的大馬路上，實在丟臉得很。

這裡是我家前面的公車站，放學時間這裡總擠滿了轉車的學生，一堆車子台北橋頭前鑽動，準備跨越河界到三重或是更遠的蘆洲。不過既然已經到家為何還要追車呢？

今天特別翹了最後一堂的公民課，研究好公車路線，搶在他下課前他校附近的公車站等他。說是「等」，其實並不肯定他一定會到這裡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悄悄地推敲他住處的方向，於是就把賭注下在這。至於能不能遇見他，就用一種隨機的方式去決定吧。

結果，就像八點檔連續劇一般，穿著白色制服的他出現在眼前，當時他眼睛瞪得很大，可能忖著：「這奇怪的男子為何會在下課時間跑到這裡來，是針對我來的嗎？真是恐怖。」而5號公車一到，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便匆匆上車，我幾個健步跟在後頭，幸好神態自然不至於會被認為是怪人。不過，一整個在車上的時間我都緊張到說不出話來，因此放在口袋裡的紙條也沒遞。每一次靠站車上的某個角落就換上一群新面孔，原先我也沒心神去在意其他人，直到他按鈴起身，才發覺事態已遲，只能急忙下車。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因素，看來他的腳步飛快。我下車後只看到一眼他的身影，而他一腳躍上306公車，門一關我心就涼了。

此刻我正顧著不要丟臉呢，但實在不想這樣就放棄了。幸好後面一輛相同的公車一來，便立刻上了車，只差「快追著前面那台車」沒說出口。最後，在蘆洲總站前的幾個紅燈倒數時刻，兩輛車並停在一起。我急忙下了這一台，上了那一台，接著把準備好的字條攤在他面前。

然這就是我們最後的見面了。

車站 (2)

2009-01-09T12:44:00.002+08:00

今天學長也有來耶。遠遠的我就看見他，還有背在肩上看似塞滿課本的書包。

據說現在許多學校已經取消穿制服上課的制度了。但我們那個年代，上課的日子不必煩惱服裝要怎麼搭，只消擔心上衣是不是有整燙過，挺才好看嘛，再吹個頭髮什麼的，能玩的就僅有這些。

綠燈一亮，我走到馬路中央的公車站，跟他一起等同一班車，一旁還有一個北一女的學姐，但說穿了其實我們彼此都不認識。不過，每天在這裡搭同一班車，可見全都住在這個街區，偶爾眼神交會以微笑交談，程度就到這裡而已。就像一家屋頂上的貓，跟另一家屋頂上的貓，咪咪叫了聲就好像交過朋友一樣。

之後我升上高二，他們畢業了，不知在何處念著大學，就不曾再遇見。有一回返家的227公車很擁擠，我被迫站在後門的樓梯上，搖搖擺擺地維持平衡。然誰知忽然司機煞車一踩，我見站在門前的隔壁國中小男生重心不穩，慌忙地一手將他抓住。

啊，其實我也常看見他。

半新的年

2009-01-06T00:30:00.001+08:00

在一陣煙火之後，好像謝幕一樣，這年之中的每個遇見的人，在我腦海理浮現，如光譜一樣排開，一覽無遺。接著日出之後，光線一階一階攀上床沿，為這新的一個時點增溫。

不過，新的一年怎麼想都不會是嶄新的開始。那些昨日的殘溫，不都一樣緊緊地握在手裡？所以要許下一個願望：半新的年有個半新的自己，用那麼些的不一樣來軟化所有的僵局。

車站 (1)

2009-01-05T11:57:00.002+08:00

中華路北門一帶，每到週末午時，總聚集著許多平頭的小子。他們眼神渙散、掛粗框眼鏡、手拿著背包行李，還有一個明顯的特徵是，看起來全部都一樣。

我入伍的第一天跟朋友一起搭火車南下，情緒其實不太緊張，因想到幾個小時之後就得被理成大光頭，一點多餘的期待心情都沒法被帶在身上。原本踏出台北城的路途應是遼闊，卻隨著一次次停站的列車，在軍旅生活真正開始之前，便不再有起伏的情緒。兩週後，新兵們第一次放假，苦悶的心情終於獲得了出口。早在三兩天前連隊上的大聲公便開始吆喝：「誰要到台北呀？來回400元喔！」於是大家搶破了頭，僅為了能爭取到那張一跨出營門就能立刻北上的車票。經過三兩小時之後，我也像這些平頭小子般在中華路下車，重回人間。

現在我經過那個路口，看到這些人低頭等著回營的野雞車，回想著當時的自己與身邊的人。而離開那時青青年歲後，命運的輪軌始終沒有停止，越來越遠，始終沒有停止。
　

A Wish

2008-12-24T23:58:00.003+08:00

結局只是問我，
為何一個人？

是啊，我是。
還要築起滿臉的笑容，
如那手裡的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