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2009-05-11T00:33:49.738-07:00野薔詩文 Yeqiang's Literature小說是細節﹐詩歌是念頭﹐散文是感覺……yeqiangnoreply@blogger.comBlogger103125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25241000097673738442009-05-06T01:46:00.000-07:002009-05-11T00:33:40.433-07:00满庭芳 官人半百(外一章)满庭芳 官人半百<br /><br />云边老松,地脚新篁,<a href="http://www.yeqiang.com/cappy/blogger.html">卡布</a>嚣张。<br />游土(<a href="http://www.youtube.com/user/blueheronarts">YOUTUBE</a>)及第状元忙,水墨书香。<br />才炯炯<a href="http://www.youtube.com/watch?v=OOU0mbXRFT4&amp;feature=channel_page">耶稣复活</a>,又栩栩<a href="http://www.youtube.com/watch?v=gctf7Ba-Fu0">自我肖像</a>,难得心满名自扬。<br />半生缘,争些惆怅,看红尘苍茫。<br /><br />既已楼自撰联:<br /><br />三十年中国二十年美国尽览东西南北景<br />两千幅图画三千道家肴遍尝甜酸苦辣味<br />横批:已知天命<br /><br />野蔷<br />半个地球一只碗<br />人生步步皆讲坛<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2524100009767373844?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82107980342837136282008-01-27T22:35:00.000-08:002008-01-28T01:03:31.554-08:00雪花 臘梅<strong>雪花</strong><br /><br />聽說今年是五十年不遇的大雪。喚起我很多小時候的回憶。<br />LG也是南京長大的﹐我們熱熱鬧鬧地搬出一些當年的故事來。<br /><br />結果﹐媽媽輕輕的一句推我們到高潮。她說“那時候的雪花能從窗戶裡飛進來”。怎麼那麼經典﹐真的﹐風有那麼大﹐窗戶縫也有那麼大﹗我﹐LG﹐我們都傻眼了﹕沉溺﹑找尋﹑體會﹑歸納------老媽一句話蓋過了我們的一籮筐。媽媽在絕大多數時候發表一些很不跟趟的聽不懂的話﹐只偶爾說得一句精彩之極。那頻率大概是兩﹑三個月一次。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可我設想﹐真要我故意也是做不到的。<br /><br />有時候﹐不能不有些個人崇拜。每個個體的打造是不一樣的﹐眼光也自有不同。你不定哪天就從一個你認為不會照相的人他的相機裡找到精彩絕倫的照片。怎麼學習他的技術﹖他沒有技術。就只剩下崇拜這兩個字了吧。<br /><br /><strong>臘梅</strong><br /><br />看樹上的臘梅﹐是一種感覺﹔折枝的臘梅插在花瓶裡也美不勝收。而且在沒有暖氣的室內可以支撐很久。<br />我從來很喜歡臘梅﹐那種極冷極香的秉賦。<br />可惜那年月臘梅並不容易得到﹐許是種得很少﹖<br />有一天﹐那是小學二年級吧﹐同班的兩個女生風風火火地夾著一束很有姿勢的臘梅來給我。她們的臉凍得紅紅的﹐手也冰棍似的﹐可是笑容好暖﹕“偷來的﹐爬牆摘的﹐給你”。我客氣“你們不要嗎”﹖她倆相視一下﹐幾乎同時笑說“我們家不放花”。兩位都是家境極差學習成勣也不好的。“互幫互學”的活動讓我跟她們結下了很深的友誼。捧著臘梅回家﹐我一直琢磨那句話﹐“我們家不放花”﹖<br />那束臘梅在我們家香了兩天。第三天﹐來了做客的我的乾媽﹐婉轉表示很喜歡。那真的是很漂亮的﹐站在花瓶裡﹐放在書架上。媽媽聽說乾媽喜歡﹐二話不說﹐就把我的臘梅轉送了。我站在旁邊﹐不能說什麼﹔媽媽也沒有跟我說話。事後﹐媽媽跟我說﹐乾媽是音樂系的﹐更有藝術眼光﹐應該送給她。<br />還記得乾媽捧著臘梅的時候笑容很好看。我當時從我的同學手裡接過花來的時候笑容也一樣的好看嗎﹖<br />花有品﹐梅蘭竹菊為上﹔賞花的人呢﹐也分等級的﹖糊裡糊塗﹐小小年紀想不清楚。只留下斷斷續續的畫面。<br /><br />現在居住的南加州﹐沒有冰雪更不要說臘梅。LG畫了幾次給我﹐終也沒有如意。我的標準﹕花不能太多﹐枝要完美﹐結著一些骨朵﹔顏色透明但是十分肯定。LG說他會繼續努力。那麼可愛﹗想要畫到我的感覺裡來。<br /><br />網路上﹐凡好看的臘梅照片﹐我都會趴著看半天﹐聞出香氣來。信不信由你了﹐儘管笑我痴迷。<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8210798034283713628?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70658898189862132292007-04-29T20:08:00.000-07:002007-04-29T22:48:14.067-07:00搖晃的睫毛波動的心弦舞會結束了﹐她的睫毛象鐘擺一樣被看見。被她自己看見了﹐因為在車上她半開眼睛﹐有些睡意。眼前絲絮一般飄逸纏綿﹐那便是她晃動的睫毛。<br /><br /> 每當這個時候﹐她知道是累了。於是半閉上眼睛﹐只聆聽心的樂章------咖啡的波動﹑酒精的撞擊﹐音樂的拉扯加上語言的燃燒------此時富饒。心情在田野流淌﹐對大自然坦白﹐有如一爿鏡湖。睫毛搖晃﹐船槳一樣﹐撥動心的弦。醉的樂章開始奏響﹐又不久被故事撩撥得清醒過來。<br /><br /> 晃動中的街燈是霓虹﹐瞌睡的節奏交織得彩帶一般。她方才明白眼睛原來就是葡萄酒杯﹐映照出如此這般的繁花似錦。車身的顛動險些打翻她的酒﹐生動的一對﹐雙雙濺出又彈回。滴水不漏﹐那是心靈的窗口。天色已晚﹐只洞視夢境的霧靄不見白日凡塵。<br /><br /> 睫毛是那節拍器﹐卻為何在半睡半醒之際越來越加快﹐點撥心的旋律﹐震顫空無的軀殼。<br /><br /> 睫毛是那巫師的仙棒﹐將心靈深處的醉意挑出來揮灑在黑色的天空。流星划過﹐只在不經意的時刻。<br /><br /> 車是個做夢的場所﹐車是個有夢的天地。車窗對世人敞開﹐她的心靈站在睫毛半遮的舞台。沒有人拉開帷幕﹐那睫毛卻有如音符蘸著釅釅的酒滴大珠小珠。<br /><br /> 喇叭聲聲音樂低迴。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心上下顛簸而尋求耐性。星星墜落鏡湖﹐泛作團團焰火。她微笑著觀看﹐翹起的嘴角象那湖裡的小船。撫著心弦蕩起漿來﹐不知覺中﹐睫毛打結﹐化作蝴蝶。夢裡依稀見得捲帘人焉。<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7065889818986213229?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50809502487579099752007-03-25T14:25:00.000-07:002007-04-20T00:43:38.063-07:00雨傘與風帆<strong>雨傘與風帆</strong><br /><br />狂風來襲雨傘吹成了風帆<br />慌亂的人們握住傘柄當作桅杆<br />智者鬆手放棄<br />人世間狂飆的浩瀚喲是昏黃而不是蔚藍<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5080950248757909975?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68983489711233927402007-02-25T17:11:00.000-08:002007-04-20T00:43:02.378-07:00酒與水的感受<strong>酒與水的感受</strong><br /><br />彩虹總出現在夏日雨後<br />醇甜的回味在於酒瓶子裡不再有酒<br />流水不斷<br />無源無頭<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6898348971123392740?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8757277880760242512006-12-26T23:19:00.000-08:002007-04-20T00:44:59.293-07:00寂寞<strong>寂寞</strong><br /><br />雨點打在心裡<br />沙石飛在遠方<br />寂寞是一口端莊的瓷碗<br />不小心打破之後的碎片卻怎麼掃也掃不乾淨<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875727788076024251?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64663542859726042006-11-27T12:12:00.000-08:002006-11-27T17:08:09.450-08:00之前之後我身為女儿,也是妈妈。<br /><br />我对我的妈妈无比尊重。虽然说有的时候会有观点的不同,但在我眼里,妈妈真的是最美丽的人,尤其是妈妈的微笑。从小,我只要看到妈妈的微笑,就觉得世界上那一天一定太平、那一刻一定美好。这似乎已经是我心目中铁的道理,我坚信不移。<br /><br />可是最近,听到我女儿对我的评价。一惊!但想想,也很有趣。<br />有一天周末上午,我们共进早餐。在我坐的位子,一束阳光打在脸上。女儿端详,然后煞是认真地说,妈妈,你知道你长得象什么吗?嗯?我好奇,只等她说。她向来跟我直言不讳,是我养成的。她说,妈妈,你长得很象“之前”。第一遍,我自是没有理解到用意。细问,她解释说,就象美容广告、化妆品宣传中,不是總要放两张强烈对比的照片吗------“之前”、“之後”,妈妈你就象那个“之前”。<br />原来这样。象是不太中聽的评说。<br /><br />女儿最近对广告艺术突然间的感到兴趣。她进一步地给我解释,为什么她会想到我是“之前”。她说“之前”的意思就是那人本身长得不难看,但超级不打扮------眼袋、黑眼眶、苍白的脸庞,外加披头散发。女儿并且说,商家就该找你这种人去拍照。知道吗,她还补充,长得太难看的不行,因为“之後”的形像也不会有太大改观;而不化妆天生就红光满面、浓眉大眼的也不行,显示不出美容的功效。哈哈,我妈长得就象“之前”。她象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乐翻了天。<br /><br />真是鸡毛插到了旗杆上------好大的掸子(胆子)!竟敢这般描述生你养你的長輩老妈。<br />然而我没有真正动气,心里一阵好笑。撇开“敬老”之传统不言,她的说法真乃童言无忌,栩栩如生。<br />时间是最没有办法欺骗与玩弄的。往日的自然、清纯,现而今已沦落为淡魄、低调。<br /><br />沧桑是一本辞典,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查阅的。<br />浓装艷抹是夸张,但一经登上舞台,总能赢得觀眾的喝采。<br />人的价值究竟何在?很大程度上讲,莫过于社会的认同与世人的评说。真的自我,只在沐浴时刻和梦境之中。<br /><br />很久以来,我苦恼于许多东西没有办法和我的妈妈分享。深深感到是一种遗憾。象是刚才说到的女儿关于我“之前”“之後”的描述。这种东西,外婆是断然没有办法接受的。孙女被批,我也会受到严厉的指责。因为都是我宠爱的结果。起先,我试着跟妈妈解释“时代不同了”,孩子的脑子的确少了些孔孟之道,但也多了很多客观与公正(有时候,我把它叫做超越情感的理性)。妈妈每次都在听完之后用基本一样的言辞进行基本一样的批评,她并不关注细节的不同。让我感觉到,她的经验与理论已经稳固到不需要任何重新思考。终于是我放弃了。我后悔为什么要惹她生气与不放心,每一次电话的初衷,其實都是为了让她高兴的。<br /><br />从某种程度上讲,妈妈永远是一种“之前”;而孩子是“之後”,因为那是崭新的。<br />不过,又可以理解为,孩子是一种“之前”,她反映出我当时少年青年的心理;而母亲是一种“之後”,因为自然规律会把我们將來推到那个位子上。<br /><br />我常常在“母”与“女”两个角色中纠缠。其实是幸福的。从我对于女儿的期待,我理解到妈妈对我也是一样的。我便会尽量去做,满足她的感受。而从我对妈妈有些难以启齿的苦衷,我体谅到女儿一定也有对我的不满。真是幸福的纠缠啊。<br /><br />感恩节刚过。美国人知道感谢土著印第安人。而我们总会想到感激父母之恩。不过今天我倒特别想感激我的女儿。她没大没小直言不讳的言辞,象是一面镜子,让我前前后后一顿乱照。镜像,是自然界原本就存在的,人們喜欢它,需要它,才把它精进了又精进。照出了暇疵,那不是镜子的错,更不是能不能照、照得尊敬不尊敬的问题。可是妈妈,我也要跟你保证,我不会用我自己“自以为是”的这面镜子去随便照你。我不要打乱你的秩序,你的微笑永远是我心灵最大的慰藉。<br /><br />妈妈我爱你!<br />女儿我爱你!<br />感激上蒼﹗<br /><br />(二零零六年感恩節於美國)<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6466354285972604?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60870418584092202006-10-30T15:52:00.000-08:002006-10-30T23:04:15.480-08:00天涼好個秋春華秋實。這個季節﹐除了天氣一天天的變涼﹔就是水果一天天的好吃起來。真正好個秋。<br /><br />今朝去逛農夫市場﹐卻不見水果攤子上那位從不缺席的主人。我沒有問過他的姓名﹐不知道問了來乾嗎。但卻印象十分深刻。他差不多五十來歲﹐很健康也很健談。如果他是個作家﹑演員之類的職業﹐這年齡當稱“中青年”。不過作為一個體力勞動者的果農﹐看著有點兒像老人了。老人今天沒有來﹐攤子上只有他的兒子。我好奇地問緣由﹐兒子認真地說﹐爸爸去參加中學同學會了。聽著的常客都笑了﹐覺得可愛。<br /><br />幾乎每個禮拜﹐他們都給市場帶來不一樣的新鮮水果。富士蘋果剛上市的第一個禮拜﹐他們介紹說﹐還酸﹐而且有些澀﹐不過新鮮蘋果特有的香氣難以抵擋。我們吃著免費的樣品﹐欣賞著秋天裡第一口新鮮蘋果的滋味。贊不絕口之外﹐買下幾個。又過了一個星期﹑兩個星期﹐當我走過水果攤的時候﹐不禁好奇地問﹐“這蘋果怎麼看著還是青青的(想來應該熟得紅彤彤了)﹖”果農坦言﹐其實﹐除非表面噴灑催熟的東西﹐否則﹐自然成熟的蘋果是很難鮮紅到象店裡賣的那樣的。原來如此。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也同時有一種上當多年的懊惱。城市裡居住久了的人們﹐已經被催化得離開自然太遠太遠。想起來﹐是一種悲哀。這就是我們追逐奮鬥﹑夢寐以求的現代化嗎﹖<br /><br />所有的水果﹐主人都賣一樣的價錢﹕葡萄﹐青的紅的紫的﹔李子﹐青的黃的紅的黑的﹔還有蘋果﹑桔子﹑石榴。有時候我在想﹐他們怎麼核算的﹐明明葡萄全都能吃就很划算啊﹐而石榴卻有那樣厚厚的一層皮﹗怎麼會都是一樣的單價﹖後來終於模模糊糊地接受了。因為我買的時候﹐也是什麼都來一點兒﹐嘗個新鮮。不會因為葡萄划算而每次都全部選擇葡萄。賣的強調是新鮮﹐買的也是圖個新鮮﹐價錢就統一在這個標準上了。好簡單而又複雜的買賣心理。<br /><br />上個禮拜﹐是今秋第一次買石榴。挑石榴的時候﹐我起初有些“唯美主義”。被攤主看出。他笑著告訴我﹐其實醜醜的那些更甜。說著的時候﹐他還摸著石榴皮上那些“老人斑”似的東西﹐說那叫糖斑。我相信他的話﹐不過實在覺得奇怪﹐於是一定要問為什麼。他卻笑說﹐我是果園裡長大的。那麼樸素的答案﹐不容爭議。他還補充說他小時候也以為漂亮的更好吃。我覺得很不好意思。真是行行出狀元呢。而且﹐還不自覺地鑽出聯想來﹕怎麼水果也和人一樣不可貌相呢﹖大約我總表現出很無知的模樣﹐所以人們常常愛對我說教。連美國的果農也不例外。他繼續跟我說石榴﹐他說﹐不象桔子有上百個品種﹐而全世界的石榴就只有三個品種。我“哦哦”地點頭﹐一定是很白痴的模樣。真的從來不知道呢。也沒有想到要去搜尋資料﹐不過知道了也覺得很好玩。難怪到處的石榴吃起來都差不多的。<br /><br />看他那麼專業的模樣﹐我就貪婪地繼續求教。我說我的種的絲瓜為什麼都不結瓜﹐螞蟻吃了所有的花蕊。果農說﹐螞蟻很愛甜食﹐花蕊很甜。我說﹐很無奈的﹐整個瓜藤都爬滿了螞蟻﹐卻沒有辦法將它們除掉。果農笑著說﹐螞蟻從根部就開始吃起了﹐然後順藤爬上來。看我疑惑的表情﹐他繼續解釋﹕根部很甜﹐富含碳水化合物﹐就象土豆一樣。這個講解好象很容易就讓我明白了。“那你們碰到這樣的‘蟻情’怎樣處理呢”﹖我不禁發問﹐因為知道他們都是持證書的有機種植農場。果農說“好問題啊”﹐然後他說﹐其實﹐他們也沒有辦法﹐輕一點的地方﹐用特殊的肥皂水輕輕塗抹﹔如果整棵果樹都爬滿了﹐也就只有鋸了樹﹐把根封死。他也感嘆﹐真的很難﹐因為越想把水果培養得更甜也就越容易招惹螞蟻。<br /><br />秋天的早晨﹐天高雲淡。聽著這些跟螞蟻戰鬥﹑讓土壤休息之類的故事﹐很有一種走近了自然的感覺。一去就是個把小時﹐並不覺得有一節課那麼長的時間。“好學生”找到了“好老師”吧。<br /><br />先生是個夜貓子﹐週末喜歡睡到自然醒。等著我買回的新鮮蔬果﹐也聽我嘮叨新鮮的見聞。我曾邀請他跟我同去﹐可是他後來的結論是﹐還不如我的轉述來得精采。也許﹐只是他想睡懶覺的借口罷了。倒是他也津津有味地分享我買回的各種新鮮貨。“煮花生比以前粉了﹐更甜了”﹐他說。我時不時買回來一點新鮮的花生﹐然後煮成鹽水的﹑五香的。初秋﹐花生還嫩﹐更多的水份﹐脆脆的。漸漸地﹐就粉了﹑甜了。我沒有看過花生怎麼長的﹐買的時候﹐總浮現許地山<落花生>裡描述的情景。“桔子好象有點乾了”﹐先生也會這麼評價。我說是啊﹐我嘗的時候也這麼覺著。果農說﹐這瓦倫西亞(Vanlencia)快下市了﹐接著要熟的就是臍橙了。呵呵﹐果然﹐這個時候﹐我顯得比老公還要“淵博”。他不屑地斜我一眼。令我想到他不要我繼續念書的時候是怎麼樣哄我的。他說“親愛的﹐象你這麼聰明的人﹐是不用念書拿學位的”。嗨﹐男人的謊言要是都這樣﹐也還算動聽。<br /><br />孩子卻是欣賞不了農夫市場的好處。寧願清早爬起來守候在電視機前﹐唯恐錯過了周末才有的節目。她還時常要求我從農夫市場回來的時候順便給她買份麥當勞的早餐。多不合拍的舉動﹗不過我相信﹐環境的影響﹐也多少會對她產生作用。有天﹐我從農夫市場買回了可以當蔬菜吃的辣椒嫩葉。她好生驚喜﹕哇﹐辣椒還有葉子喔﹗什麼叫辣椒還有葉子﹖沒有葉子哪來的辣椒﹗真是有點受不了。但我話沒這麼說﹐只平心靜氣地提醒她﹐生物學上不是說過嗎﹐植物都是先有葉子﹐然後開花﹑結果。對噢﹐她說。<br />現在的孩子﹐聰明在電動游戲﹑股票市場。卻不知道﹐辣椒也是長有葉子的------莫非﹐就象丘比特的箭一樣﹐一支支從土地裡射將出來﹖<br /><br />也許是我的偏執﹐總願意和自然走在一起﹕吃吃﹑做做﹑買買﹑看看。我的很多吃快餐的朋友都說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然而我總不理解﹐那麼快的吃完了之後又乾嗎呢﹖在美國﹐我已經習慣了不要以自己的價值觀去說服別人。行﹐就這麼各執己見﹐我行我素好了。或許﹐人之於初﹐染色體上就有些不儘相同吧。<br /><br />在我居住的大城市裡﹐能夠找到農夫市場已是幸運。記得以前所在的大學城﹐農夫市場除了果農﹑菜農﹐還有免費的樂隊。他們自彈自唱﹐大多是古典吉他或者印地安排笛之類。買菜的路過﹐總愛駐足。一曲終了﹐客氣的便丟上一塊兩塊的小費。旁邊放著的CD你愛買不買。然而這些﹐絲毫不影響他們賣力的﹑不停息的演奏﹐似乎只為了他們自己情感的需求﹐似夢似幻------真乃天籟之音。<br /><br />秋天的空氣最穿透﹐秋天的果實是大自然的色誘。天漸涼﹐好一個秋。<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6087041858409220?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4542529769991572006-09-01T11:15:00.000-07:002006-09-01T13:45:44.723-07:00南京的夏天(下)<strong>冷飲</strong><br /><br /> 從我們家走路到冰棒店要五﹑六分鐘。交通工具是沒有的﹐只有走。為了吃根冰棒﹐寧願走這一趟。通常是下午上學前﹐先往冰棒店繞一圈。奶油冰棒5分﹐赤豆﹑桔子冰棒4分﹐桂花冰棒三分。家裡給的零錢抓在手裡﹐有時候到了冰棒店已經掉了一分------就必須從奶油冰棒降級成赤豆冰棒了。這是我經常做的事情﹐也已經被家裡人當作經典笑話。爸媽還說﹐不象個“守財奴”﹐希望以後長大不要錢的事情拎不清吧。<br /><br /> 冰磚一毛錢一塊﹐卻少有小孩子去買。很貴﹐也容易化﹐不實惠。小學生一路走﹐滴得髒兮兮的。後來有了一種“可可雪糕”﹐一毛二一根。冰棒的形式雪糕的口感﹐讚﹗我開始向爸媽多要點兒錢買雪糕﹐我說三分錢的冰棒太硬了﹐牙痛呢。果然靈驗﹐這樣﹐每次我就能拿到一毛二了。本來嘛﹐只要說出個理由﹐多幾分錢他們又不是出不起。呵呵呵﹐這一招我現在其實滿怕孩子用來對付我的。當“老闆”和當“員工”的心情果然還是不一樣啊。<br /><br /> 還有一招便宜而又實惠的吃冷飲的辦法就是買冰水回來自己兌果汁。很大的保溫瓶滿滿的裝了一瓶才三分錢。酸梅粉長得很象紅糖﹐具有話梅的口味﹐商場裡有得賣。冰水加上酸梅粉就成了自制的酸梅湯了。雖然少一根吸管沒有了店裡吃的那份情調﹐但也了勝於無。<br /><br /> 最讓人感動的冷飲是媽媽自己不吃而帶回來給我吃的冷飲。高考閱卷是她每年都有的工作。媽媽就把保溫筒帶著。明明是中間休息的時候分發的冷飲﹐媽媽卻留到全部完工了才領﹐然後帶回家來給我。看著媽媽辛辛苦苦流著汗水的樣子﹐無論是什麼冰棒都覺價值廉誠。<br /><br /><strong>沒有冰箱的日子</strong><br /><br /> 到我上大學一年級我們家才有冰箱。之前的日子是怎樣過的呢﹖尤其在南京這樣一個“火爐”城市。<br /><br /> 除了黃瓜﹑茄子之類的菜﹐生的可以放到第二天﹐別的蔬菜絕對不可以多買。每天早晨只買當天吃的新鮮蔬菜和葷菜。嗯﹐雞蛋可以多放幾天的。<br /><br /> 如果菜做得多了一頓沒有吃完﹐那就要用水“冰”起來。辦法是用洗臉盆裝上半盆的自來水﹐然後剩菜的碗或者鍋坐在裡面。這就有些講究了﹕最重要的當然是不能讓生水進到菜碗裡﹔再就是保持平衡﹐斜了歪了就容易進水。固體的簡單一點﹐碰著流體的就麻煩了﹐象是冬瓜湯之類﹐不停的動彈。這個辦法還可以用來“冰鎮”西瓜﹑香瓜等等。這個時候﹐爸媽總是說家鄉的井水才好呢﹐冰冰涼。<br /><br /> 中學老師講“浮力”的時候﹐我老是要想起我們家那個用來冰菜的盆。液體給出的浮力等於所載物體的吃水體積乘以那液體的單位重量------我的眼前於是浮現出媽媽冰菜的盆和碗------十分生動的教學參考圖。<br /><br /> 現代化是個助長懶惰的東西。冰箱的發明與普及是很讓科學家們傷了一番腦筋的。然一經存在﹐便寵壞了大批的使用者。有誰現在還會考慮什麼菜今天必須吃掉﹐否則浪費了可惜﹖沒有。因為我們有了冰箱。其實不少忘在冰箱裡的東西往往還是壞掉﹑扔掉。<br /><br /> 以前﹐好象家家都有個紗罩﹐扣著桌上的剩菜﹐又還通風。都被冰箱取代了﹐現在這種東西大約只有進博物館了。你別說﹐前一陣子﹐我在一家越南超市看到有賣這個玩藝兒。好生親切﹐又覺生疏。我在旁邊站了好大工夫。後來想想一無是處﹐終於沒有買。就算有的菜不用放到冰箱裡﹐可是放在桌子上幹嗎﹖既不美觀又污染空氣。嗨﹐今非昔比﹐紗罩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br /><br /><strong>扇子</strong> <br /><br /> 小學以前﹐我們家是連電風扇都沒有的﹐一直到高年級的哪年﹐才有。當時覺得家裡簡直是發生奇跡了﹐似乎從此夏天就不再是夏天了。後來才漸漸意識到﹐那離空調冷氣的日子其實還有相當的距離。<br /><br /> 不過我對扇子倒是情有獨衷的。直到現在﹐我家還處處可見扇子的蹤影。爸媽來美國探親的時候﹐我說一定記住帶幾把芭蕉扇來。凡我說要的東西﹐他們總不遺餘力的去努力。結果聽說南京城里已沒有哪家商店還經營這勞什子。只有拜託小保姆到鄉下去弄了幾把來。現在曝光一下這幾把芭蕉扇在我家的具體位置﹕廁所的小書架上分別有兩把。客人的那間沒有﹐怕人家看不懂﹔女兒的那間沒有﹐她不要﹐也對芭蕉扇毫無感情。另外就是我的廚房抽屜裡﹐端端正正放著一把﹐那是我用來煽涼麵的。煽涼麵﹖你聽著奇怪嗎﹐當然沒有涼麵怕熱還要煽煽子的。是指做四川涼麵的時候﹐冷卻過程不用水沖而是煽涼。這樣做出的涼麵﹐不僅作料容易沾上而且﹐借我一位山東朋友的話來說﹐“才有那股子麵香”。對了﹐水一沖過之後﹐無論如何﹐帶一股淡水氣。<br /><br /> 媽媽的大學是在重慶念的﹐後來分到了南京工作。對於兩個火爐城市﹐媽媽總是誇獎南京有颱風﹐要好過得多。“重慶的夏天﹐一年我要煽壞好幾把扇子呢”。媽媽如此評說。當然﹐現在的南京﹑重慶各親戚家中﹐都不再用芭蕉煽了。大家享受著現代化的空調。不過﹐我沒有問他們是不是也象我一樣﹐至少廚房的抽屜裡還珍藏著一把用來煽涼麵呢。看來不一定。因為據我所知﹐年輕一代的表兄妹們﹐如今是連做飯都懶得動手的了。<br /><br /> 倒是很多老人還保留用扇子的習慣。象我婆婆﹐她堅信空調對她的身體是很不好的。因而秉持用扇子的理念。年老了﹐嫌芭蕉扇太重﹐她說鵝毛扇最好。去年我到四川旅遊﹐在武侯祠給她買了把諸葛亮的鵝毛扇﹐她好生喜歡﹐直誇我孝順。因為我先生告訴她﹐我是怎樣小心翼翼﹐放在箱子的最上層﹐一路精心呵護。<br /><br /> 要說我先生的愛扇子呢﹐跟他的媽媽好像又不是一回事了。他喜歡的是吹著空調舞文弄墨創作他的扇面畫。固然也是一種與扇子有關的消遣。還深受各界人士的喜愛﹐其中大多數是並不會用扇子的人﹐且作裝飾。<br /><br /> 說到裝飾﹐倒又讓我想到小時候的一幕。文革期間﹐跟著大人到過南京附近的句容農場。那鎮子上﹐很流行一種篾編的圓扇﹐上面由工匠抄寫著毛主席語錄。對於尚未識字的我﹐只記得一條最簡單的﹐叫做“東風壓倒西風”。天天看﹐也天天想。字是認得了﹐可是意思總也弄不明白。似乎那“風”字定是與扇子有關的吧。可是哪邊是東哪邊是西﹖怎樣煽法才能讓東風壓倒西風呢﹖難為了一個幼兒園的孩子。<br /><br /><strong>青蛙與荷塘</strong> <br /><br /> 小時候的池塘邊是很清香的。飄散著荷葉的味道。哪裡象現在﹐超市裡買菜﹐走到番茄攤子﹑哈蜜瓜攤子都全然聞不出一點味道來﹗真不知現在的蔬果都怎麼長的。我很喜歡荷葉的特殊香氣。夏天晚飯後﹐媽媽常帶我出去散步﹐路過池塘邊的時候﹐我總要求停留一會兒﹐為的就是嗅那荷花的清香。<br /><br /> 我的一位朋友曾經要我幫她推銷過“精油”﹐也因此我得到很多樣品和一大堆的資料。有趣的是﹐資料上顯示﹐假的(合成)精油一聞就想往後退﹐而真的卻會忍不住湊上前去聞。可惜還沒有見過有提煉荷葉香精的﹐要是有的話﹐那是可以讓我閉上眼睛陶醉一陣子的。<br /><br /> 當初﹐荷葉倒是熟菜店用來當包裝紙的。我常常被家裡派去買五毛錢的豬頭肉﹐就是用荷葉包著﹐好香﹗<br /><br /> 與荷塘相伴的﹐還有蛙聲。我的記憶裡這兩者是不可分割的﹕青蛙表演的舞台﹐佈景一定是荷塘﹔而蓮荷圖也最好點綴幾聲蛙鳴為背景音樂。可是﹐媽媽告訴我﹐她很不喜歡青蛙的叫聲。因為小的時候正值抗戰﹐跟<br />著大人“跑警報”﹐老是聽到田裡青蛙的叫聲。終於那蛙聲就和“恐怖”的感覺捆綁在一起了。可憐﹗所幸我們沒有經歷戰爭年代。我對聲音的恐懼莫過于那下課的鈴------該繳考卷的時候了。<br /><br /> 所有的事﹐都已經成為了故事。夏天依舊﹐世事卻無時不在更新。經歷著的生活﹐往往讓人覺得瑣碎而無法提綱挈領。一旦成為過去﹐便有如一盞打不開門的油燈﹐怎麼看怎麼珍貴。<br /><br /> 原以為﹐貧困時期的童年叫做蒼白﹐卻無意間翻找出那麼多好看的黑白照片。<br /><br />(完)<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454252976999157?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4397539578076592006-07-31T18:32:00.000-07:002006-08-29T21:22:14.356-07:00南京的夏天(上)說來暑假也沒有多長。七月中旬放假﹐八月下旬就開學了。充其量一個月出頭。可還是覺得很長﹐只因為充滿了記憶﹐諸多故事都是上學期間沒有的。而且老實說﹐遠比學校的事感覺有趣也記憶深刻多了。<br /><br /><strong>去同學家玩</strong><br /><br /> 父母都是教書的。從某種角度講﹐我很不喜歡。最簡單的就是我放暑假的時候他們也不上班﹐把我看得死死的。好生憋悶。當然﹐我會找出種種理由往別的同學家跑﹐比方說一起做功課或者游泳之類。我的同學們也很喜歡我到她們家裡去。因為她們很有幾個怕晒黑了皮膚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從來不怕﹐也不象別人那麼容易晒黑。天助我也。那時候﹐好象也不懂得晒多了要得皮膚癌。我是陽傘也不撐一把的﹐覺得那很矯情。<br /><br /> 有一次在同學家裡玩著玩著就下起了雷暴大雨。只好在她家吃了晚飯。硬是等到雨停之後才摸黑回到家中。那時候家裡是沒有電話的。父母那份擔心是可想而知的了。現在我也為人母了﹐恨不得孩子的每一步都能向我彙報。嗨﹐好快。竟然當初嫌父母“多管閒事”的那份嘀咕還依稀猶在。<br /><br /> 別了﹐童年。也別了﹐那份幼稚的嘀咕。<br /><br /> 原先﹐不大體會到什麼叫“活到老學到老”。特別在少年﹑青年的那個十幾年間﹐最是輕狂。天底下﹐除了書本以外沒有值得我崇拜的。現在想來﹐很覺得好笑。有時候從孩子的角度來看看我自己﹐我並沒有強過當年的我的媽媽。很多東西﹐不是書本裡學來的﹔很多東西也不僅僅是從自己的角度學習的。<br /><br /> 一扯就那麼遠了。本來是要談暑假﹑談夏天的。<br /><br /><strong>練習書法</strong><br /><br /> 在我更小還不能單獨出去玩的時候﹐就在家裡待著和鄰居家孩子玩。最喜歡媽媽到系裡去“政治學習”﹐每個禮拜好像有兩次呢﹗爸爸在不在差不多﹐他不會管我多少。<br /><br /> 功課在我來說是很簡單的東西﹐而且一定是重覆平時都練習過的。容易也沒趣。“寫大字”﹐那是很折磨人的書法練習。墨要自己研磨﹐買的現成墨水既貴又不夠濃郁。磨墨的時候﹐我被告訴應該用這個時間來“讀帖”------意思是手裡一邊動著﹐眼睛要看著字帖﹐讀出道道。我還記得我那個橡皮硯臺﹐很不專業。受不了南京的酷暑﹐硯臺也是會變形的。於是磨著的時候翹來翹去﹐弄不好黑色的液體就翻將出來。最怕是墨汁沾染到襯衫上。當然﹐一﹑兩次以後﹐也就學會了“自救”的辦法﹐記得是擠點牙膏然後用指甲掐著拼命搓。直到現在﹐看到美國市場上五花八門的各種去污玩意兒------葡萄酒打翻了有專門清潔的﹐番茄醬濺上了也有專門的------看著想著﹐一會兒覺得這時候的孩子多麼幸福﹔一會兒又覺得新科技產品那麼尖端﹐人﹐還有什麼用場呢﹖小時候練就的幾招現在也沒辦法在孩子面前顯擺了。<br /><br /> 對了還有關於出汗。現在﹐我跟女兒說小時候練習書法的時候﹐手膀會黏在毛邊紙上。她是死活不相信的﹐還哈哈大笑﹐如同在聽隔世的謊言。<br /><br /><strong>涼爽的防空洞</strong><br /><br /> 男生們喜歡出去黏知了(蟬)﹐竹竿頂上放了一團融化的柏油。這游戲對我沒有什麼吸引力﹐因為我不喜歡那柏油的氣味。鑽“防空洞”有時候倒是要跟著去的。那個好玩﹗很多廢舊的防空洞裡﹐積了些水﹐但夏天極其陰涼。有的地方連燈都沒有﹐冷氣一陣陣陰森森地襲來。那便是我們玩探險游戲的地方。需要有兩個大點兒的男生領頭﹐我們小的幾個女生跟著。還不許唧唧喳喳亂叫﹐否則下次人家就不帶我們了。<br /><br /><strong>“吊門框”的游戲</strong><br /><br /> 還有個無聊而有趣的游戲就是“吊門框”。以前的房間門上都有氣窗。在門與氣窗之間有道橫著的木欄﹐門窗都打開之後﹐那根木欄杆活生生就象一根單杠了。於是我們便兩腳撐著門框趴上去﹐然後雙手吊在上面。男生比引體向上﹔女生就數數字看誰能堅持最久不掉下來。就這點名堂玩了一兩個暑假呢﹗從三兩步上去﹐進步到一步就可以跳上去﹔從雙手吊又發展到單手吊。<br /><br /> 後來上大學以後我才了解到﹐好像全國各地的兒童們都玩過這個游戲。家長也不管我們會不會把房子弄壞。那時候的宿舍都是公家的﹐壞了填個單就來修理了。我們還用門縫來擠壓核桃﹐大人也睜隻眼閉隻眼的﹕先把門打開﹐核桃放在門與框連接處的縫隙裡﹐然後做關門動作﹐核桃便嘩啦啦散架了。不就缺個胡桃夾子嘛。後來上初中學杠杆原理的時候﹐我老想著那夾核桃的動作。<br /><br /><strong>午睡</strong><br /><br /> 最討厭的是睡午覺。那年紀﹐本來就精力旺盛﹐沒有多少瞌睡。加上又沒有電視﹑電腦的可以消遣﹐晚上早早的就睡了。記得我睡覺的時候﹐媽媽不是在備課就是看<參考消息>。媽媽很喜歡一個叫趙浩生的文章。媽媽說﹐他是個美籍華人﹐寫的東西很有意思。媽媽的這個習慣沿襲到現在﹐她仍然喜歡在書上和報紙上看美國﹐而對於我所說的總不以為然。我有時候開玩笑說﹐我不也是美籍華人嗎。她卻怎麼也轉不過來。我笑。<br /><br /> 午覺的時候要不聽知了叫﹔要不就是賣冰棒人的吶喊﹕冰棒冰棒---碼頭---牌冰棒﹗這就愈發睡不著了。<br /><br /><strong>癤子</strong><br /><br /> 我曾經問過我的美國朋友英文怎麼說“癤子”。他們不懂。經我描述﹐是一種夏天生的比青春豆大很多的東西。他們說﹐噢﹐聽說貧窮國家的人會長這個。我想﹐我們那會兒很多人都長過啊。我在幼兒園的時候額頭上長一挺大的﹐正中間﹐人家都笑話我象礦工的探照燈。去醫院看﹐太大了不能自行滅亡﹔開刀吧﹐會留下疤痕﹐醫生說這小姑娘還挺漂亮的。把我媽急得﹗我當時倒是無所謂﹐只不過開刀有點怕﹐漂亮又值不了幾個錢的。後來醫生用了個“抽膿”的技法﹐將一巨大針管扎進去然後抽出膿來。一邊吃藥又敷藥﹐終於那“探照燈”蔫兒了。但從此﹐我學到個不太美的技術專業用詞叫“抽膿”﹔還知道世界上有種叫“六神丸”的藥清熱解毒。但要開後門找人才能買得到。因為每次跟媽媽出去﹐凡碰到人﹐媽媽就問人家有沒有辦法買到“六神丸”。有時候站在路邊一聊就是半個鐘頭。我就躲在梧桐樹的陰影下﹐在想﹐媽呀﹐我的“癤子”都又要長大一圈了。<br /><br /><strong>颱風</strong><br /><br /> 颱風在南京有一定的影響力﹐畢竟是強弩之末﹐往往不具多少傷害性質。事實上﹐酷暑的南京﹐人們每隔十來天就會期待一場颱風的來臨。那意味著風前風後天氣能夠涼爽一陣。不過我喜歡的還不止是涼爽。我喜歡颱風帶來的整個撼動。每次颱風颳過之後﹐大家都會交流﹐“那會兒正在幹嗎”。“我正看了電影走回家﹐風把我的雨傘都吹翻了”﹑“我媽叫我去關陽臺上的窗戶﹐可是怎麼拉也關不上﹐風的力量真大”﹑“我騎車去買西瓜﹐突然沙子迷住了我的眼睛”﹑“我們那片突然停電了﹐後來就點蠟燭。我媽說今天的功課可以不寫了”……云云云云。所以﹐本來很無聊的世界裡一下子充滿了很多故事。這便是我所謂的“颱風帶來的整個撼動”。當然﹐對於颱風本身﹐我前邊也說過﹐因為其破壞性不強﹐所以人們感受到的基本上只是一個“自然界魅力”的層面。我本人就很喜歡颱風﹐圖的就是能夠感受到自然界的力量與偉大﹐那場面裡有詩也有畫。<br /><br /><strong>納涼</strong><br /><br /> 乘涼的人們也組成了夏日南京的一道風景線。芭蕉扇劈嚦啪啦趕著蚊子﹐三五人一堆。平常馬路邊上都隨處可見。我們院子裡也有很多。很難說按照什麼分類聚集﹕家庭﹑年齡﹑朋友關係的親疏……都有。其實﹐空間有限﹐即使分處在不同的小組﹐鄰近的也都互相聽得見彼此的題目。往往是聊一些茶餘飯後的閒話。但也有一次﹐我聽到一位不知道為了什麼大聲喧讓“我的脈搏是和無產階級一起跳動的”。因為家裡是祖傳中醫的緣故﹐從小﹐我就煞有介事地跟著外公替人診脈。所以聽了那位的話﹐我很疑惑“和無產階級一起跳動”那是怎樣的脈搏呢﹖至今﹐我仍記憶猶新。當然現在想來很好笑﹐笑我當年的不成熟。<br /><br /> 納涼的故事裡﹐不乏鬼魅狐仙之事。老師總說﹐那是“封﹑資﹑修”的一套﹐應該批判。多數的小孩子卻很愛聽。不過我是個例外﹐從小不愛聽鬼的故事﹐再可怕的也嚇不到我。別人都說我膽大。其實不是﹐那些說故事的人水準太差﹐一聽就假﹐就是假也要假得好聽呀﹐完全沒有趣味性的。可是真的吧﹐聽起來又有些受不了。唐山地震那會兒﹐就有好多口口相傳的故事。每天都聽說新近統計又死了多少人。大家都說當地的醫院容納不了﹐傷員就運往祖國各地。說著說著﹐就指著天上的飛機﹐說難怪這兩天飛機也增多了﹐就是運唐山傷員的。於是我們都仰望天空﹐看飛機。記得那一會兒的感覺很不舒服。覺得人的力量真小﹐再努力學習又有何用﹖<br /><br /> 沉重的題目﹐其實不太適合納涼的時候來說。我一般還是喜歡參加小姑娘們的一組。我們通常聊的題目是﹕你洗過澡了﹖你的痱子粉香唻﹐哪裡買的﹖你爸什麼時候再去杭州﹐幫我買把圓的那種折紙扇子吧。你啊曉得香肥皂可以洗手帕﹖又乾淨又香。今天我吃的咸鴨蛋有油﹐蛋黃紅紅的﹗明天你扎兩個辮子還是一個啊﹖分斜杠啊﹖直杠﹖<br /><br /><a href="http://www.technorati.com/claim/jh6a99xyg5" rel="me">Technorati Profile</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439753957807659?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506845151959192006-07-21T11:17:00.000-07:002006-07-22T00:05:39.640-07:00未來的蝴蝶(外四章)<BR><br /><center><strong><span style="font-size:130%;color:#333333;">未來的蝴蝶</span></strong><br /><br />草地上,白色花瓣的形狀,<br />恰似那蝴蝶的翅膀。<br />她仿彿靜靜的訴說,<br />只歇個腳,卻不久就要飛去未來的遠方。<br /><br />你從哪裡來,是否生來就知道飛翔。<br />你若是我後院裡初見陽光的嬰兒,<br />我該哺育你牛奶還是米湯﹖<br />你卻告訴我,在你的世界裡花草才是唯一的瓊漿。<br /><br />我愛莫能助,幫不上忙,<br />呼吸著同一天空下的氣息,也想判斷風來風去的方向。<br />迷惘。<br />海闊天空,滿世界的,你儘可以飛翔。<br /><br />我孤單單偎倚在我的門框,<br />看著那白色的半掩的門窗。<br />不,那是一副未來的翅膀,<br />只暫時歇息在我綠色的地毯上。<br /><br />還原芬芳,<br />振翅把空氣中的音符彈響。<br />風啊,切莫肆虐,別將她的翅膀折傷。<br />莫擔懮,有吹不到的地方也有折不斷的翅膀。<br /><br />門靜靜的開了又關上,<br />你就這樣在我的身邊成長。<br />無數次開合振動之後,<br />就準備好了飛翔。<br /><br />那時候,我就只能仰望,<br />隔了空氣,透著陽光。<br />蝴蝶的翅膀融入白雲,<br />愈高愈淡,你在藍天裡自在的徜徉。<br /><br />從此,雲是波浪也是翅膀,<br />托著天空成為棟樑。<br />我仍站立在原來的草地上,<br />摘下一朵花兒靜靜地欣賞。<br /><br />※ ※ ※ ※<br /><br /><strong><span style="font-size:130%;color:#333333;">河流</span></strong><br /><br />峽谷間流淌的河是切割之後的血淚,<br />永不愈合的傷口訴說嬋變。<br />來世今生旅行者的足跡,<br />踏著崩裂的脣齒,輕鬆評點。<br /><br /><strong><span style="font-size:130%;color:#333333;">往事</span></strong><br /><br />往事如煙,卻沒有昇天。<br />纏繞著塵世的重濁,在半空中煙滅。<br />濤聲、雷聲,一紀的洪荒變遷。<br />郊外森林處,鼓動著破碎夢幻的妖艷。<br /><br /><strong><span style="font-size:130%;color:#333333;">火車</span></strong><br /><br />排筆蘸著五彩橫向地塗抹,<br />再現出大地山河的輪廓。<br />時光隧道,激流橋樑,<br />轟隆隆的節奏中,對面的你如風景線在我眼前刷過。<br /><br /><strong><span style="font-size:130%;color:#333333;">飛機</span></strong><br /><br />穿雲破霧,避開地面的碰撞。<br />一陣衝動之後脫離跑道,那個地方便定義為機場。<br />昇遷的感覺,離心的希望。<br />鳥的眼光,大鵬的翅膀。<br /></center><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50684515195919?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1581319219852006-06-13T01:44:00.000-07:002006-07-21T01:48:28.800-07:00雨傘的回憶  出國的行裝里,大多少不了一把雨傘。<br /><br />  其實,到美國來以后,很少用傘。尤其住到了洛杉磯,沙漠地帶,傘,更是一種用不著的東西了。可是我的車庫里,仍然有不止兩把傘。先生偶爾會抓起來,雨天,他說,如果不撐傘,頭發會掉得更快。所以呢,在停車場到郵局的十几步路程,他也要擺弄一下雨傘。有時候,為了表達對我的好,也強迫我走在他的傘下。而我,總是不領情地認為,那樣反而限制了步伐,不如快跑几步淋几滴雨的痛快。<br /><br />  凡用傘時候,皆令我回憶起過去的日子。<br /><br />  揪著媽媽的衣角,走在大人的傘下,那是太久的從前,几乎沒有記憶了。<br /><br />  上小學的時候,我們都各自撐著自己的傘上學。傘的好壞是家庭生活水准的寫照。甚至一把傘也可以是一件家當。更有家境貧寒孩子多的人家做不到人手一把雨傘。于是呢,就有了很多“學雷鋒”的故事。某同學助人為樂,放學后和沒有傘的同學一起走路云云。<br /><br />  后來隨著生活的提高,擁有雨傘是小意思了。不過,一把講究的傘仍然是可以作為禮品饋贈的。當然斷不是紙傘油布傘之類了,一定是尼龍絲的折疊傘自動傘,或一色或五彩繽紛。傘下也往往有詩人和攝影師的素材。一對男女能走到一柄傘下,不管真假,也是要被世人亂點鴛鴦譜的。這里,自然充斥著美的與丑的,誤會與緣份。都有同樣文化背景的,便會生出一連串的想象。因此,傘舞也就被搬上了舞台。任演員表現,任觀眾品評。而且傘也可以入畫。<br /><br />  很多寫著青澀愛情故事的文字,都有“那一天的雨后”和“那一把傘下” 。我曾經和一位美國朋友談起過,她說,就象美國人的車!說得好直接喲。從現代化的程度來說,傘之于戀人遠不如汽車奏效﹔然而從文明層面來講,傘又儒雅多了。你一定不喜歡看見,車窗里象丟煙頭一樣就丟出來安全套吧。傘背后熱吻一陣自是無關他人事體的。<br /><br />  說到傘之儒雅,也難怪它和很多歷史一樣有著走進博物館的待遇﹔也被驕傲地當作裝飾品布置在需要的地方。餐館、美容院、劇場……如果說美國人只把傘當作工具使用的話,他們卻很喜歡在日本文化節上看到打傘的女人或者在泰國餐館的擺設中看見作為裝飾品的傘。看來傘是一種存在,除了使用性以外,還有它的娛悅效果。<br /><br />  傘真的也和老歌一樣,能夠帶來許多回憶。<br /><br />  你會記得一把用舊的傘和車一樣有它的個性,撐的時候,哪兒該使勁點兒,或者角度不對的時候哪個角落容易滑脫。<br /><br />  你也會注意到新的油布傘固然耀眼,但是氣味難聞。事情從來不會兩全其美。<br /><br />  你一定羨慕過誰的雨傘很漂亮。是同班同學的,上課的時候就撐開了放在教室的一角﹔或者是走在大街上不相干的陌生人,那時你恨不能上去問問她是哪里買的。要不就是家里某日來客的雨傘,雖漂亮,卻又不想真的去買一把和她的一模一樣。<br /><br />  傘也是朋友。在不經意的時候丟失了自己的傘,會懊惱、惋惜,甚至感覺身不由己,如同因為大人的原因而搬家,使得孩子不得不告別自己的伙伴。<br /><br />  久旱逢雨,偶爾打開自己的雨傘象是有朋自遠方來,一份親切感油然而生。<br /><br />  其實,沒事的時候,常常在想,有多少久違的東西還值得珍藏?又有哪些可以隨它去了,遺忘就遺忘?還是聽憑感覺好了,能夠留下的就姑且讓它留在該有的地方。<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60528.htm">2006年6月第112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158131921985?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1445686151012006-05-21T01:41:00.000-07:002006-07-21T01:47:19.633-07:00南京的春天  最近,由于生意上的關系,和一位南京的朋友老在打電話。一個月前,她跟我說,還冷,冬裝依舊穿著。可是上個禮拜又打電話的時候,她卻說,已經穿上了短袖襯衫。我便不由地回想起南京那短暫的春天。<br /><br />  小的時候,對于時間的長短是沒有什么概念的,所謂記憶也都是一些拼湊:<br /><br /><strong>藍 色 的 小 花 兒</strong><br /><br />  可能因為喜歡草地的緣故,或者是小孩子的身高很適合觀察草坪。我清楚地記得,草地上春天要開一種很小的鮮藍色的花兒。只有襯衫鈕扣那般大小,白的芯。雖然袖珍,卻艷麗而潔淨,連成手絹大鋪蓋大那樣一片一片的。這個時候,好像媽媽便說是春天了。重要的是,意味著很快就可以不穿棉褲去上學了。當然全是為了跳橡皮筋和踢毽子更加自如。春天,從那個時候起顯得可愛,也令人追求。那藍色的小花,現已不復存在于原來的草坪,不過它依然清晰完美時時呈現在我的記憶里,呼之欲出。以至于常常在先生畫畫的時候,我無端地鼓勵他放上一些藍色。他老問我什么樣的藍色,有時候我說天藍,有時候又說寶藍。心中藏著的其實是那一蓬蓬袖珍小花兒的藍。我居然不記得它的葉子是什么模樣,完全沒有印象。看來記憶還是有選擇的。<br /><br /><strong>薺 菜、 馬 蘭 頭</strong><br /><br />  大概從小學兩年級開始,我就很喜歡放學以后跟著班上的同學一起去挖野菜。同學有的時候又跟著她們的朋友,更大一些的同學,往往是街坊鄰居之類。于她們,似乎是生計的需要,家里很期待她們能夠采得一些野菜作為補濟。于我,純粹就是一種課外活動了。爸媽是不准我去的,還說出一大堆駭人聽聞的故事警告我“放學亂跑”的害處。越不讓去就越想偷著去。所幸我總是能夠很快地做完功課,從來不會因為這樣的活動而耽誤,甚至根本不會被爸媽發現。重要的是記得回家以前把挑到的野菜全部送給我的同學。她們因此也很喜歡我。而我用來挖菜的削筆刀多損壞兩把是無關緊要的。叫家里人買新的就是,他們一定以為我都是用來削鉛筆做功課了。<br /><br />  而我所得到的是天大的樂趣,那種課堂上沒有的樂趣。午后暖洋洋的天,戶外的空氣基本是寧靜的,到了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有一些風動。我們三五成群一堆女生,嘰嘰喳喳說笑不停。我是純粹玩樂的,更不專心于尋找野菜,廢話比誰都多。她們也很愛聽我說。有時候,我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活兒,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天,看樹,直看到眼睛發花,做夢一般。后來,漸漸發現她們挑得比我多多了,一下子沒有了成就感。也試圖追趕過,但是很快証明了失敗。她們遠比我眼明手快。傲慢的我,從那個時候起,便對“朮業有專功”產生興趣,并且也體會到什么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br /><br />  與薺菜相比,馬蘭頭的采擷就容易很多了,因為它是成片長的,而且毋須連根拔起,所以只用剪刀挨著剪過去。一陣清香,小手絹里很快就包滿了。<br /><br /><strong>槐 花、 梧 桐 果</strong><br /><br />  南京的大街小巷都長著很多槐樹、和法國梧桐。早春,長滿了一串串乳白色的槐花。也是那些市民家的孩子,總是知道很多野菜野花的吃法。她們說,槐花可以拿來炒了當菜吃。我將信將疑。終于有一天,就有一個同學將家里人前天晚上炒好的帶了一點到學校里來吃。我迫不及待也分享了一口,不敢恭維。也許因為那個年齡的我還不會欣賞各種滋味的野菜花果吧。現在再拿來叫我品嘗,未必還是那份厭惡了。<br /><br />  仲春的梧桐果也是一絕。可是那長在雖然不高但是我們都夠不著的梧桐樹上。需用竹竿去嘩啦嘩啦一陣亂打,方得一些果實落在地上。這個舉動,便是要冒著路上自行車沖撞過來的危險,還要被老師批評為“破壞公物”。因此,能打到一堆梧桐果的一定被我視為英雄、英雌。他們回家以后,鐵鍋柴火的一陣亂炒,第二天就帶到學校來吃,那個香啊!告訴你,是什么花生芝麻都比不上的,很有些接近榛子。當我們都去搶著吃的時候,一個同學居然說,別搶別搶,然后解釋說,應該讓給我吃,因為我們家沒有這個吃。我好感動,還記得那個同學姓張,是留級到我們班的。我真的覺得很喜歡他們,也開始可憐起自己,那么好吃的東西家里怎么不生產。隔天,我帶了一些鈣片、魚肝油給他們吃,他們不感興趣﹔后來就叫家里人買了一些泡泡糖,他們很喜歡。但我還是覺得不及他們的梧桐果有趣。<br /><br /><strong>旺 雞 蛋</strong><br /><br />  這個也是南京春天的特產。其實就是雞蛋孵到一半還未出殼的小雞。現在叫得文明些了,曰“活珠子”。那會兒的旺雞蛋是不登大雅的,沖其量也就是個路邊攤。甚至更為簡單,往往就是個婦人在路邊放一個煤球爐,上面一口鍋,煮好的雞蛋就浸在熱騰騰的水里。旁邊一個小板凳,擱一只小碟,盛著炒得灰灰的椒鹽。熟悉的人無論從這形式還是香味都可以毫無疑問地辨出是旺雞蛋的攤頭。最容易被吸引過來的是所謂“大姑娘”們以及逛街的少婦。穿得再時尚也會街邊上一蹲就吃開了。很多高年級的小學生和中學生也跟著吃。那時的價錢不貴,八分、一毛的就可以了。<br /><br />  我努力地學過多年,也吃過不少,但還是沒有深深愛上它。也算一項嗜好性地產吧。<br /><br /><strong>螺 絲 與 龍 蝦</strong><br /><br />  南京的春天真的很短,說到螺絲與龍蝦已經差不多是初夏的東西了。我是在同學家里看著那家的姐姐第一次做螺絲的。燒出來噴香,她端著個大碗走鄰串戶,不一會兒,碗就見底了。以后,她又炒的時候,我也跟著吃起來。居然也上了癮,還立志要自己做。我學著鄰居家的樣兒,清晨到路口的攤頭上買回一斤。清楚地記得是五分錢一斤,因為買了太多趟。買回的螺絲一般需要放在盆里清水養一陣。其間,不斷地換水,還嘩啦嘩啦淘洗那殼上的青苔與污垢。一邊養著的時候,我們也觀察螺絲伸展的模樣:瘦的往往不夠健壯,永遠不開蓋的便是已經死去了。最麻煩的活計應該算是夾螺絲尾巴了。用老虎鉗剪斷螺絲殼的最末端一節,這樣炒熟以后才可以吸得出來。我學著同學家的做法,開始只用醬油、料酒炒炒﹔后來聽說放點辣椒也很提味﹔最后,媽媽幫我發展到用泡姜泡椒來炒。于是,我們家的炒螺絲變成了遠近文明的美食。<br /><br />  龍蝦比螺絲要貴一些,那時候是三毛五一斤。雖然看著可怕,但我從小就學會了從頸項背后去抓它,是親戚那里學的,他們教我說,那樣呢,龍蝦是不可能做到反手過來抓你的。果然安全。科學的東西是可以以理服人的。<br /><br />  還記得那時有個阿姨說,龍蝦的腮是很會藏臟的,所以她交流說,她的辦法是輕輕掀開旁邊的殼,然后剪刀伸進去剪掉腮的部分。我照著做了,深受爸媽的贊賞。去年暑假回國見到那位阿姨,我還跟她提起此事,她已全然忘掉教過我。不過她吃驚于我那時候的用心。她說,難怪你現在美食做得這樣好,原來那么小就開始關注。我說,那時候倒沒有覺得在用心呢,許是好吃所致吧。我謝謝她的教誨。她感嘆說,現在龍蝦似乎已經沒有地界,各地都在吃,而且最流行的數十三香龍蝦。我笑,龍蝦本是會游水的,興許是自己游到哪里定居下來了。然后,我又補充說,在網路上看到一則訊息,說是在龍蝦燒熟之前剪掉腮須會導致肉質緊縮而不脆嫩。阿姨哦了一聲,然后笑說,也不曉得衛生和味道哪個更加重要。飯桌上一陣嘻嘻哈哈,也是精進廚藝的一個場所。<br /><br />  南京的春天的確短暫。而充斥其間的給人最深印記的無非是大自然的循環規律。春天的結束一般以黃梅天為界,出了梅,就是夏天了。然后,賣粽葉、裹粽子。最后,當蟬鳴聲籠罩了一切的時候,就真正是夏天的感受了。感覺上只有晒化的柏油路和碼頭牌冰棒。人的感覺會變得很懶惰,不想去搜尋,其實夏天也還是有很多值得寫下來。待下回吧。<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60430.htm">2006年5月第111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144568615101?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1265486086692006-04-21T01:38:00.000-07:002006-07-21T01:47:01.326-07:00隨想詩一組<CENTER><br /><strong>夢幻組合</strong><br /><br />都市的車站有人要停靠她的船。<br />因為那可以是安靜的港灣。<br />交臂咫尺,互不相識<br />有風帆,便是港灣。<br /><br /><strong>煙圈魔戒</strong><br />進去是青云,出來是烏煙。<br />似云若霧,我不經意走進那光環,<br />成了今日的狂歡<br />──摘不掉的魔戒。<br /><br /><strong>劍</strong><br /><br />要知右手握著的劍是否鋒利除非你用左手去摸。<br />左手不知錯,右手惹的禍。<br />只緣通體感知,難辨左右。<br />要不痛,除非挑戰極限,超越自我。<br /><br /><strong>雨后體驗</strong><br /><br />雨后有一種腥腥的味道。<br />想來想去,很想換個題目再聊。<br />烏云過后,彩虹真妙。<br />下次碰到那云,可別再捂著臉說活不了。<br /><br /><strong>太極</strong><br /><br />白的象牛乳,黑的如芝麻,<br />皆世間塵色。<br />變色的是中間人,<br />攪亂塵色的神。<br /><br /><strong>心慌慌</strong><br /><br />少年心慌慌,那是成長﹔<br />中年人心慌慌,得找大夫瞧瞧心臟。<br />放──需要練習一輩子的時光,<br />過猶不及,皆可造成不同時期的心慌慌。<br /><br /><strong>傘</strong><br /><br />平均地把雨點分流,<br />壓力便不會把腦顱穿透。<br />然而你得把握好那傘柄,<br />要不然,傘會成為斷線的風箏,無目標地飛翔。<br /><br /><strong>源頭</strong><br /><br />源頭的源頭總有著另外一只手。<br />背著行囊我沿河道行走。<br />盡頭是那十指的尖,<br />隨時隨地就被一把捏住,往回收。<br /><br /><strong>載人的船</strong><br /><br />載人的船擠走了江水,<br />水于是給船一種力量叫作浮力。<br />不過別讓它再翻回到你的船艙,<br />跟那覆水保持距離,免得你舟沉而心亦破碎。<br /><br /><strong>都市</strong><br /><br />那樓很高聳,很陽剛。<br />那河極臭,可否算作一種能夠原諒的陰柔。<br />時裝紗袍在電動效果的鼓動下飄浮,<br />充氣衣模的胸部,兩粒霓虹如車燈一般張揚。<br /><br /><strong>樓梯與電梯</strong><br /><br />樓梯是動的,你下我上,<br />電梯是靜止的,你我都在一個廣場。<br />小世界,大商場,<br />你看得出嗎,誰是尼姑誰不是和尚。<br /><br /><strong>彈簧鎖</strong><br /><br />舌頭彈進那張口中,<br />其他統統排外﹔<br />沉醉、堅固,<br />心,只為一把鑰匙所開。<br /><br /><strong>荒漠高坡</strong><br /><br />經過東西分割,汽車可以從中間徐徐通過,<br />那高坡便木魚般張嘴不停地訴說。<br />游人購票聽那過去的故事,<br />荒坡于是成了一個旅游王國。<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60402.htm">2006年4月第110期</a>)</CENTER><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126548608669?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1075804769702006-03-21T01:34:00.000-08:002006-07-21T01:37:55.806-07:00春游紫藤園  上個周末,天陰。冷空氣的降臨,不僅讓人飽嘗了“乍暖還寒”的滋味,而且那灰色的陰霾的天空也把你的心情降低到零下。望著昏暗的天色,你會想,誰的手筆如果可以點畫,讓天空改變一下顏色吧。<br /><br />  女兒現已很少跟我們一起活動。她的周末自有一番安排,“公事”、“私事”都是與她的同伴為伍。漸漸地,我們也習以為常。從父母的角色,慢慢變為朋友、學長──管得越來越少,而放得越來越多。除了“下崗”的失落感,更多的,我們也領略了看到孩子獨立成長的享受。要不怎么說呢,最好的收藏是擁有,最好的擁有是放手。<br /><br />  這不禁讓我想到老鷹做窩的故事。老鷹在給小鷹做窩的時候,最下面一層是布滿尖刺的荊條,然后是細草,最表面才是松軟的羽毛。幼鷹在媽媽的窩里逐漸成長,卻因家的溫暖與母親的呵護,讓成長中的下一代總也找不到翅膀長硬要飛的一天。最后,總是由媽媽下決心,她搖動那溫馨、舒適的窩,抖掉所有松軟的表面,露出荊棘。小鷹受不了荊棘的刺,一聲尖叫,振翅起飛了。從此會飛了,也從此認識了了屬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不要再回到從前那狹小的窩里。<br /><br />  我在抖著那個舒適的窩,我也在震顫自己,沒有哪一個母親會真的會覺得孩子已經長大到可以放手了。正因為這個道理,你得放。<br /><br />  值得自嘲的是,我放了她,她卻不放過我。她說,你們周末在家干嗎?你不能總是回答煮飯、洗衣、做園子吧。這樣的話,她會很不屑,然后很好意地告訴你,不應該“have no life”(不懂生活)。是啊,對于剛剛起飛的鷹來說,他(她)的生活是整個世界,是走出家庭。是享受個人。<br /><br />  天上的黑云越來越大。“你今天要去哪里呢?”我問女兒,AMY說她說有個同學是好朋友,要做project(項目),其中需要展示所謂“朋友 ”,就邀請AMY去照大頭貼。“我不出錢耶。”AMY補充說。聽起來還真不錯,免費照相,還算是幫人。你去吧。不想她馬上折過來問我“你們今天干嗎呢,媽媽?”先生在一旁靈機一動,“Sierra Madre有個園藝秀,我們看紫藤去。”好家伙,老爸老媽不管你了,你還要來管我們,而且答案還要讓你滿意。<br /><br />  真的,我們各奔東西,我和老公一起駕車來到了Sierra Madre市。一路上,先生沾沾自喜地告訴我,他如何在網路上找到這世界的七大園藝奇觀之一──世界最大的紫藤。而且是中國紫藤喔,不象很多公園里的日本紫藤紅兮兮的,這個紫藤粉紫偏藍。難得的是這個私家花園每年只早春對外開放一天。趕上的人,象我們,應該屬于幸運兒了。<br /><br />  我們興沖沖帶著寵物小狗卡布,一路按照路牌指引,找到了路邊售票的帳篷。門票買好之后,便要排隊坐規定的交通車去那私家花園。管理秩序的是一位黑人阿姨,她看見我抱著小狗,婉轉地說,規定是說歡迎小孩子餐館的,可是我不知道這個“孩子”?說著的時候,她慈愛地撫摸著卡布的背。我們當然聽得懂潛台詞,“噢,是不許帶寵物嗎?這么小的也不行?”“是啊,對不起,是花園主人的要求。”黑人阿姨解釋說。這樣,老公就只有步行一英里,把卡布再送回我們自己的車里。老公笑說,還好不是“華人與狗不許入內”。等老公的時候,我沒有一直站在無聊的隊伍里,順便逛了一下山腳下的手工藝品集市,那是配合紫藤展覽而組織的。賣一些手工藝品,也有小食。手繪的衣服、玻璃的首飾,還有烤得噴香的杏仁。<br /><br />  長紫藤的私家花園坐落在大山腳下的小山坡上。旅行車上的導游一路說笑帶我們來到那家門口。原來還有那么多走路來的!院落門口排起了隊,蜿蜒几十米,遠比我想象的人多。一面站隊一面也看了看周圍的山景。陰天,寒風凜冽,著實有一番山陰人家的味道。聽說先頭還下過冰雹。從前后游客的自然談吐中,可以聽出,他們來自美國各地,很多都是經年的忠實游客,他們比較著說往年的氣候。這些游客里,銀發族的老兩口居多,也有成組成團的。還有一些年輕夫婦領著孩子來見識這園藝奇觀最大紫藤。當然,也不乏談戀愛或者新婚的小兩口子。好不容易輪到我們進門了,那是個真正居家院落的小門。<br /><br />  進了門,馬上就看見鋪天蓋地的一大架藤蘿。因為天冷,今年的花期偏晚,很多地方呈現的仍然是很大比例的藤。可是,一處處有秩的藤蘿交織出的頂篷,仍然讓寒風中的我們也會有想要坐在它下面小憩一陣的愿望。講解員介紹說,這進門處只是發展過來又落地生根的一處,最早的發源地和更多的“涼篷 ”還在后邊。<br /><br />  音樂緩緩的,隨著風飄來飄去。几位穿著黑色西服的紳士就在中間一處涼篷下演奏。那里,曾經是主人的房屋,后來卻因為紫藤的覆蓋竟然將屋頂壓垮了,而不得不遷到兩百英尺外另蓋新屋居住。令人感嘆的是,主人當初并沒有砍伐破壞建筑的紫藤,卻是拆掉了正住著的房屋。如今,這里成了世人矚目的觀景點,也不一定是當時可以料及的。<br /><br /><IMG SRC=http://www.yeqiang.com/images/ziteng.jpg ALIGN=right HSPACE=10 VSPACE=10><br />  112年前的1894年,這家的主人花了75美分從附近的苗圃買了了一株中國紫藤的幼苗。據說這種紫藤是由馬可波羅在十三世紀從中國帶到歐洲的。當時這紫藤是放在一加侖的盆里買來的,現在已經爬滿了一英畝大的面積,重達二百五十噸,創造了吉尼斯世界記錄。自從1918年有一萬兩千人參加了首次紫藤花會以來,這個紫藤佳年華會已舉辦了88屆。為了保証紫藤的一百五十萬朵花每年按時怒放,主人還得給它打針注射維他命B、荷爾蒙等。<br /><br />  今年這少見的陰冷天氣使這個小小庭院里的游人比往年少了許多,而我們則可以玩得更盡興,在小小的園中流連了老半天。先生喜歡畫畫、寫生,帶著他的數碼相機,忽近忽遠,左拍右拍,總也沒個夠。后來干脆拍起了特寫,沖著天空以那灰暗的陰天做背景拍出來的藤花,倒是很有點兒“舊色宣”國畫的效果呢。紫藤的花的種種細節,我們后來索性透過鏡頭來取景觀看﹔為了凸顯出紫藤依山傍坡蜿蜒而生的氣勢,我們退后到了不能再退。我們還研究了原生的老根,想發現它的手性。先生說在《國風》里讀到過網友嚎先生談紫藤手性的文章,說中國紫藤和日本紫藤的手性不同,但記不清中國紫藤是左手性還是右手性了。所以要專門拍几張老藤的照片到網上去比對一下。先生又說,紫藤的嫩梢據說一天可以長兩英尺長呢,咱們盯著這一枝,一會兒回來看它長長了沒。<br /><br />  我們彼此都覺得收獲很大。不僅僅是相機里的那些照片,更有心目中的那份飽足感。<br /><br />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今天旅行的快樂應該歸功于先生及時找到了紫藤花會的資訊呢,還是歸功于孩子將我們“趕”出家來。反正想也想不清楚,就不再白費氣力了。<br /><br />  到了家里,我不由自主地給我的媽媽撥通了電話。我告訴媽媽我今天玩得怎樣開心,我還問她,媽媽,這個周末你是怎么過的,有沒有去你喜歡的地方尋開心?我只顧一個勁地說說說,好像媽媽并沒有做什么應答,也許,她還沒有體會到我真的想要表達什么。<br /><br />  我常常覺得很有意思,從媽媽那里學習怎樣做媽媽﹔也從女兒那里學習怎樣做女兒。<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60305.htm">2006年3月第109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107580476970?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0890169815602006-02-21T01:33:00.000-08:002006-07-21T01:34:50.173-07:00旅行者的心態  我一直在琢磨,旅行者到底需要怎樣的心境。<br /><br />  我的父母,他們以前是從不安排休閑式旅行的。除非不得不遷徙。即便是現而今,他們勉強參加一次同學會的旅游,也覺極其奢侈。笑說自己沒出息,節省慣了。<br /><br />  然而,在我看來,媽媽從來就是一個旅行的人。以至于我認為我今天能夠有勇氣從東半球走到西半球而決無生疏的恐慌,都是自然而然受到她的影響。當然,于媽媽來說,她是不承認這種客觀的旅行也能稱之為旅游的,雖然那的確在更多意義上講是不得不做的遷徙。<br /><br />  媽媽從那個長江開始叫長江的城市宜賓到了當時國民黨的陪都重慶念大學。“是坐船去的,”媽媽說。沿江而下,那一帶一定美不勝收。而當我問及這個問題時,媽媽總是說,“船上沒有廁所,早晨就要吃干的,一定要熬到輪船到達目的地。”這句話,媽媽一直重復了很多遍。看來也就是最為深刻的旅行經驗了。<br /><br />  后來,大學畢業,媽媽又從重慶分配到了南京。又是做船,是大船,“有廁所”,媽媽描述說,那就什么也不怕了。我說,那一路還記得什么別的經歷嗎。媽媽笑笑,“當時聽說南京跟重慶一樣是個火爐,就把竹席也背著。”所有的行李,就是一個席子卷、一床薄被,還有一個盆、一個書包。接待處的人看見媽媽扛著卷席子來報導,都笑了。媽媽自己也覺得好笑,可是并沒有窘迫。她自己說,我們四川,冬天沒那么冷,睡席子也是可以的(所以她沒有床單)。<br /><br />  后來,當媽媽一次次跟別人說起這段經歷的時候,她自己也笑。慢慢地,她也被同化成江南人了,笑話自己當初的不合適。再后來。媽媽每次帶我回四川探親,或者四川有親戚朋友來我們家,媽媽總是很細心地給我解釋關于四川人的習俗。生怕我不了解而出洋相,也生怕那些四川人不被我了解而窘著。媽媽做著這些的時候,儼然一個文化使者。<br /><br />  所有這些,包括讀書、到工作崗位和探親,都沒有被媽媽稱作旅行。可是,這其中的收獲,如果媽媽能夠意識到一些,恐怕她就不會一味地認為旅行只是奢侈了,也許能夠主動安排一些旅游也未可知。許是因為那些年太窮的原因,我常常這么想,人們沒有辦法把精力注重在總結旅行的收獲。好像,只有崇尚讀萬卷書的,卻極少提倡行萬里路的。<br /><br />  也是世事的變遷吧,現在的人,不僅意識到旅行的收獲,而且似乎更強調旅行本身之“過程美”。這個美法,就只有自己知道了,就非自己親身體驗不可了。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可以不斷丰富自己而形成不同的自我。仿佛也不需要別人的認同與了解了。美國的數字統計說,一個美國人一生當中平均換過十五個工作。這其中,一定包含了不少次的旅行。其實,中國也有老話說“樹挪死人挪活”。<br /><br />  這么一來,旅行究竟應該怎樣安排,就是個值得討論的題目了。<br /><br />  你可以安排在事業成功,告一段落的時候。很多公司的獎賞,便是安排去渡假村過上几天。吃喝玩樂,風景秀麗。你從前一階段的忙碌中突然又回到自然界、生活中,覺得世界原來這么美好。你也好象突然明白你的努力是為了什么。<br /><br />  然后,你自己也會考慮,難不成這樣的旅游非要靠公司來獎賞給我,自己就不能營造一個?是的,你可以,自己可以犒勞自己,自己應該愛惜自己。<br /><br />  不過,愛惜自己是不是一定要在成功的時候呢,痛苦的時候可不可以也用這樣的方式挽救一下自己?抑或,你可以叫它逃遁。<br /><br />  出游的好處之一就在于讓自己換一個環境,雖然有的時候只是暫時的,但也可以通過短時間的位移,得到某些啟迪。也許是提醒自己應該改換跑道,也許恰恰是提醒自己應該對現實更加珍惜。總之,可以變換一個角度。有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在這几天里就好像不是自己。這樣的結果,其實是使得你更加公正地看待一些事情,怕只怕“只緣身在此山中”。<br /><br />  如果說平時你每天的工作與生活是個微觀世界的話,那旅行的經歷無疑可以叫做宏觀世界了。站在宏觀的角度,你能看到除你以外更加廣闊的天地﹔你也能在不同角度下觀察到不一樣的你。遠離平常的干擾,遠離你習以為常的煩惱,不管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只要你跨出了這一步,就可以給自己一次新的體驗、新的機會。<br /><br />  從這個層面上講,就更不需要將旅游放到完全成功之后,甚至在退休的時候。因為旅行不是個終點,而只是一個加油站。很多煩惱,希望能在旅行之后忘卻﹔也有很多智慧,希望會在輕松愉快的時刻自然萌發﹔更有一些火花,要借助于外界的力量來點燃。<br /><br />  旅行是探索,是尋求。是對外界的認知,也是對自己潛在力量的挖掘。所以,我自己也說到過,我單單喜歡那種人在途中的感覺。<br /><br />  先生和我開玩笑,他說,只在網路上遨游也是不錯的,哪里見得非要走出這間小屋呢。也是,網路天地如今也開闊到無邊無垠,在那上邊熬游,也沒有到不了的地方。說到底,也就是讀萬卷書與行萬里路的道理──殊途同歸吧。不過,還是勸你,讀書或者讀網,再說是行萬里路,那也只是意游,太費腦筋。而當你實際地走出去,才會調動起所有的能夠被刺激得到器官感受。你會聞到不一樣的氣息、看見不一樣的花草樹木與日出日落,不一樣的人們進出他們的房屋,踏著他們的節奏──這個時候,你至少覺得你不止是平常的那個你,你有很多,你丰富──減去平時你熟知的你,差數便是你新鮮的領悟。沒有價值的可以讓它一閃而過,值得珍藏或者發揮的,便適得其所了。<br /><br />  成功者值得旅游,挫敗者、失望者、迷茫者也應該尋求旅游。常人都該有一付旅行者的心態──保持進取,永遠充電,看周遭、看世界,你會不斷發現你在哪兒,你是誰。<br /><br />  人生活的空間其實很立體,構成你生活的世界其實不只有你。往往,我們容易被繁瑣的日常生活將空間變得平面了、甚至直線了。眼界、思維變得越來越扁平、狹窄,承受力也相應地越來越單薄、脆弱。你該出去走走,還給自己一個立體的本尊。<br /><br />  沒有不夠格的旅行者。自然,也有將旅行作為專業的旅行家,那又另當別論了,不在我們討論的范疇。我們說的旅行,還是要回到一個“家”的,而不是游牧式的職業旅行。所以,旅行者與旅行家還是有差別的。只要你的時間和經濟能夠安排,就可以成為旅行者。你的終極目標不是環游地球,你的短期旅行是為了丰富自己丰富生活。你有明確的起點與終點,而那絕不是你的驛站。<br /><br />  也不要不自信短期旅行。有的時候,我會覺得短期旅行是更加意義純粹的。象是我們現在,如果多出游几天,便會毫不猶豫地將筆記本電腦帶著,早、晚還是不能免俗,上網去兜兜,少了許多逛夜景的時間,也降低了看日出的興致。倒是有時候的一日游,什么都不帶,反而痛快。<br /><br />  所以想到那么多,其實只因為窗外的大好春光。不過相信很多人也和我一樣視而不見。開車的時候偶爾聽聽收音機,才被誘惑得海闊天空。進而又想,自己還是應該出去實際地走走,否則哪有那份“踏花歸去馬蹄香”的享受。<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60205.htm">2006年2月第108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089016981560?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0706063795812005-12-06T01:28:00.000-08:002006-07-21T01:32:50.676-07:00愛犬玫瑰與烏龜  這一天清晨,因為剛剛送走了客人,既不想回到床上繼續睡覺,又發愁上班時間沒到。于是我和先生各自折騰起一些不常做的事來。先生端起相機跑到后院給一些花花草草照相,我也抓過一本閑書隨便翻翻。<br /><br />  不經意間,書,翻了几頁,先生來到我的身邊。他說,還記得你以前寫的嗎?我不明白他在說什么。他說“玫瑰”。我暮地清醒過來,原來是說我自己很久以前的詩句<br /><BLOCKQUOTE><br />園子里的玫瑰是極樂的,  <br />花瓶里的玫瑰是說話的,  <br />書頁間的玫瑰是行走的,  <br />心中的玫瑰是永遠看得見的。<br /></BLOCKQUOTE><br />  你干嘛要問我這個?正不明白,我卻見他端詳數碼相機中的玫瑰花。久沒有看她們了,先生說﹔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煞是美麗。我真的想畫一張極樂圖,先生自言自語。<br /><br />  昨晚星星點點洒了几顆雨,早晨的玫瑰便欲發惹人憐愛。陰霾處,她顯得有些傷心,然而陽光下,她就好像剛剛蘇醒、洗禮過,那份清新看得見、也聞得到。真是極樂的,我也贊同。其實,寫下那首詩的時候,我們還住著租來的公寓,并沒有自己的花園。那時候,只是對于玫瑰花有著十分美好的憧憬。也就是憧憬,其中的那句“心中的玫瑰是永遠看得見的”,恐怕才是最真切的感覺。雖取名為“玫瑰細節”,其實細節通通是模糊的。<br /><br />  因為愛,模糊的東西可以變得那樣清晰﹔如果這份愛消失,再美的花朵杵到眼前也是可以視而不見的。我不敢想象我很久以來便是這般的情形。忘卻了花的美好,也許還忘卻了別的。再拾起來的時候,倍感珍稀。<br /><br />  所有這些花卉、寵物,都因人的感覺而變幻,在人的感覺里,它們可愛、美麗,也討厭、蒼老、多余。我也因此同情它們,如果沒有人類的欣賞,它們的可愛似乎也就不復存在,即便那些可愛之處是依然故我。況且,象狗狗這樣的寵物,早在几萬年前就和人類共同生存,沒有人的照料又怎么能夠存活。現在,你去流浪狗收容所接回來一條狗會覺得做了善事﹔看見有些人要轉讓狗狗,打著一張“狗狗需要一個家”的牌子,你會感動到流淚。真的,它們離開了人類,在自然界已經很難生存。我的玫瑰其實一樣,全靠我們用水去澆灌。我住在沙漠氣候的地段,按照自然節氣,全年只有一兩個月的雨天。<br /><br /><IMG SRC=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images/yqrose.jpg HSPACE=10 VSPACE=10 ALIGN=right><br />  花卉與寵物的可愛,全都寄托在人的感覺之中。這種愛的感覺一旦清晰,你就會宣泄一番,左看右看不夠,還跟它說話,逗它嘻笑,恨不得為它哭泣。愛到家里每個人都嫉妒:嗨,對我都沒有那么好呢?后來,我們真的討論過,家里為什么每個人都會嫉妒狗狗?狗狗為什么那么可愛?<br /><br />  初步的結論是因為狗狗不會說話。看來話多了并不是優點,不是惹惱了別人就是多余地展現了自我。有時候,還真的“沉默是金”。然而,誰又能抱守這塊金子,永不開口?<br /><br />  你做不到的,你用了人類的智慧,你創造語言,使用語言。在寵物面前,你永遠是主子,你決定它們的衣食住行。當你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時候,狗狗跳過來想要你的臘腸,你會很負責任地說No no no太咸,為了你的健康不能給你﹔狗狗要你的蛋糕,你也會說No no no 太甜,為了你的健康不能給你。然后,這些東西都塞進了你自己的嘴巴。你不是舍不得一塊肉、一塊蛋糕,你真的是為了狗狗的健康。狗狗也很配合,它沒有辦法不去配合,它是任命的,而且它的短暫記憶也不會因為沒有得到放縱而使它積澱不滿終究釀成謀反的大禍。所以,狗狗是可愛的,人,無法比擬。于是乎,人感動了,越想越感動,甚至將寵物人性化地來感動,實則感動的是人類自己的理性部分。<br /><br />  如果說狗狗還會跳過來爭取一下寵愛的話,那么,我的寵物小龜、我的玫瑰就就連這些也全然不會了。完全依賴你的愛心,等待你的施舍。<br /><br />  人,真的也能做到這樣,是不是也會顯得很可愛呢?那就要看他人怎么樣去欣賞了。認為你如寵物一般可愛,乃人類中之稀罕寶貝兒,那就中了。假如認為還不如干脆收養一個寵物,那你就完了。世上一定什么都有。有受寵的,也有被遺棄的。<br /><br />  你要不要爭當一個寵物呢?你會被愛,真愛。但是你沒有權益,也不可以抗爭。如果不思想,也許可以做到。但是要怎么樣可以做到不思想呢?做人難。<br /><br />  引我自己的話來結束吧,“心中的玫瑰是永遠看得見的”,那也要看才看得見呢,因為那是心中的。<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1120.htm">2005年12月第107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070606379581?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0460198873162005-11-06T01:25:00.000-08:002006-07-21T01:27:40.200-07:00感恩感言  雖說感恩節的習俗最初只是歐洲登陸美國的先行者感謝印地安人的。但是延發至今,已經成為公眾的節日。通俗、現實,溫馨、而又有情有義。人們感謝過去曾經有過的,也感謝現在正在擁有的,還感謝將來會要實現的。<br /><br />  人在美國,每逢感恩節,也禁不住按照這樣的順序遐想一通。<br /><br /><strong>過 去 的</strong><br /><br />  感謝蒼天,我降臨在一個有冰雪又有酷暑的城市。因為那樣讓我經歷了很多,也感受了很多,還貯存起來,時不是調出來回顧一番──越來越覺得象是一筆資本的感受──盡管沒有給我帶來金錢與財富。<br /><br />  冰雪是美麗的,因為可以掩蓋世間很多不想看到的東西,比如說小的時候我很不喜歡看到雞窩,認為那是城市里多余的腫瘤。然而這些多余的疙瘩在冰雪覆蓋下,一概融入大地,只覺大地間銀緞似的一種單純的起伏。雪很大的時候,有些個雞窩几近埋沒,我也擔憂過,如果雞沒有地方住了會怎么樣。那個時候,雞也很象是小孩子們的寵物,多少課后的情感也就寄托在那上邊,所以,雞窩雖然丑陋,然而雞卻是不可以隨便沒有的。<br /><br />  霜雪壓過的蔬菜最好吃。這是大人們常常念叨的。所以人們忍受著寒冷也領略著大自然的恩惠。聽著,吃著,不知道哪一天起,也建立了這樣的感覺,覺得菜甜。后來學習生物課的時候,老師講寒冷的地方因為積溫少,所以農作物需要更長的生長期,也就因此吸收了更多的養分。所以好吃。老師講課的時候,我就想著小時候的青菜。雖然高中學生物課的時候已經實現了科學種田,想要哪時候有青菜就能夠哪時候有。眼下住在美國,我仍然試圖品評冬天的青菜蘿卜更加味濃。生活里也因此平添一份情趣。感謝上蒼。<br /><br />  現在回國去的時候,四周到處高樓林立。是現代化的標志沒有錯,但聽了我一位朋友的感嘆,我也覺得沒有錯。我朋友他說,現在住在大城市的孩子,不是出去旅行的話,根本不曉得什么是日出,什么是日落了──只有每天正午的時候,看見太陽在頭頂上,夾在摩天大樓之間的一線天里。話說到此,我真的為現在的孩子們覺得可憐。也讓我感到有理由感謝過去。<br /><br />  很多東西,于我來說,事過之后留下的都是美好記憶。所有的痛苦與掙扎都是當時的糾纏。如此說來,要感謝過去的就很多了。<br /><br />  我感謝經驗里有跟著大孩子們一起在防空洞里捉迷藏的游戲,那種一到洞口冷氣扑鼻而來的感受,讓我后來能和考古的朋友們有一些共同的語言﹔也讓我在看鬼魅電影的時候,感受比現在的孩子們更加深刻。我也感謝看大人做戰備磚的經驗,黃泥揉來揉去,放在簡單的模具里規范一下燒出來就是磚頭了。多神奇啊,現在怕是要選修個手工藝朮課才能親手模一模泥巴呢。<br /><br />  我也感謝沒有暖氣的年代,所以為了晚間睡得更加暖和,白天要將被子拿出去曝晒。晚上取回來享受的不僅僅是暖洋洋的被子,還有一種特殊的太陽香味。我經常揪住一團香噴噴的被子笑瞇瞇地就睡去了(還有照片為証)。媽媽總是教導我別把自己悶死了。我有那么笨嗎,只是享受得也夠貪婪。跟現在的孩子們,斷是沒有辦法分享這一份樂趣的。時過境遷,很多情愫是需要環境來渲染的。脫離了現實的需要,你再要他去體會太陽的味道,怕也牽強了。<br /><br />  過去的夏天雖說炎熱,但那炎熱里,有荷香、有蟬鳴。人們珍惜清晨的涼爽,也感激雷雨之后的降溫。生活隨著自然有起有伏,慢慢的人們也就學會了惜福。夏日的清晨,家里的大人們用來買當日的菜,然后包括一切打理工作,為一家人的午飯甚至晚飯做好准備。卻叫孩子們專心讀書,一日之際在于晨,他們說。而對于當時是孩子的我來說,最好不過的是趁著太陽還沒有出來,在小樹間牽好橡皮筋,糾集三兩夥伴跳呀跳呀瘋玩一陣──一日之際在于晨,早晨沒有太陽,才不會太熱流太多汗水──我是這么想的。雨后的短暫涼爽,父母總要求我趕緊把功課做了,免得晚上又開始悶熱,他們說。我呢,卻總認為那是出去玩水的好機會,趁著積水還沒有退去,機不可失啊。我也這么想。兩代人的想法永遠沒有辦法一致起來。各自都詮釋著自己惜福的概念。<br /><br /><strong>現 在 的</strong><br /><br />  我感謝上帝造出不一樣的人。一個人的興趣,我相信首先是天生的。就這一點來說,上天賦予我很多。<br /><br />  小時候的能歌擅舞,一直讓我受益到現在。雖都沒有成為賺錢的專業,但是拿著話筒唱卡拉OK的時候,我從中得到享受與減壓﹔做著韻律操鍛煉身體的時候,我消耗、我投入,我集中精力、忘卻煩惱。所以,我一直擁有健康的肢體與心靈。<br /><br />  人到中年,大多會回歸到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上來,比如說寫作,比如說繪畫﹔再比如說烹飪、比如說修車。人各有志。如果能夠聽從自己的興趣與天賦,實現一些夢想,那便是人活一世也沒有枉活。<br /><br />  能夠將興趣與工作一致起來固然最妙。但是我們中的很多也學會了將兩者完全分開,掙錢的工作也許毫無興趣,愛好的事情卻可以根本不計較報酬。感謝上帝賦予我諸多的愛好讓我有追求,讓我的生活永遠五光十色﹔也感謝世俗教會我生存本領,使得我能夠擁有足夠的空間實現夢想。<br /><br />  我要感謝天底下所有我的兄弟姐妹們。是你們讓我認識了世界,認識了人﹔ 從你們的成功我得到激勵,也從你們的戰勝失敗,我得到勇氣。光有我的智慧與天賦是不夠的,心靈的土壤很多時候依賴社會的滋養。我給予社會的,我并不知覺﹔從社會得到的,我會悉心體味。<br /><br />  從一心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到知道現實里會遇到很多碰撞。然后象拼圖一樣找到自己的位子。就這樣穩定下來,也叫融入社會,也叫做成熟。最終,這塊拼圖也許脫穎而出,自成一幅圖畫,美艷、奪目、閃爍。也許這塊拼圖有朝一日因為擁擠、不自在,就不小心地兀自跌落,也是一副畫圖,但是沒有人欣賞了。更多的拼圖碎片們,在永久的磨合里慢慢失去了自己的輪廓,我中有你,你中也有了我。<br /><br />  全部過程,很多是自己的努力,也有很多是上天的安排。感謝自己的努力,也感謝上天的恩賜,包括緣里注定的我會遇上的各路兄弟姐妹們。<br /><br /><strong>將 來 的</strong><br /><br />  我不相信海枯石爛天崩地裂。縱使海枯石爛天崩地裂,我也一樣地從今天活到明天。明天永遠是今天的將來,而今天終會成為明天的過去。<br /><br />  我感謝將來,只因為將來不是現在。人的認識是變化的,沒有一刻停留,沒有任何兩個點相同。將來也是瞬息變幻的,和認識一樣,都是時間軸上的射線,永遠往前。<br /><br />  將來是一種期待,一份希望﹔也是一種挑戰與刺激。有將來,才會有物質的基礎和精神的空間。所以,怎么能夠不感謝將來。<br /><br />  也因為將來還沒有來到,她可以成為很多人的理想園地。可以閉上眼睛盡情地夢幻,也可以睜開雙眼為之努力奮斗。將來會一步步靠近自己,不,是我們一步步走進未來。<br /><br />  感謝未來,一步步接納我們,我們的將來已經漸漸變成現在。從現在,我們一天天過渡到將來。慢慢地,我們知道怎樣的現實后面會有怎樣的未來,我們也明確要達到那樣的將來應該有怎樣的現實來奠基。感謝將來就扎根我們的現實里,也感謝我們的現實里孕育著未來。<br /><br />  不可知的未來只是由于你不可以預料,然而它實在已經是一個存在。你于這存在里,需要的是感知與被感知,接納與被接納。<br /><br />  我感謝將來,因為我在已知的現實里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曙光﹔我感謝將來,也因為將來還有我不能感知的部分我無法逆料。可能是綠蔭、鮮花,也可能是狂風暴雨。有我期待的給我慰藉的,也有挑戰我等待我超越的。<br /><br />  未來,從整個大盤上看,應該就叫作未知了。否則,何不叫現實。<br /><br />  你不會不喜歡將來,因為你有希望。你一定要有將來,那樣希望才會實現。感謝將來。<br /><br /><strong>結  語</strong><br /><br />  感恩的方式很多。跟每個人說的時候都會不同,在每種場合說的時候也會不同。以上,只是我的方式,我跟我的電腦在說,在跟我自己訴說。最后,感謝電腦。<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1023.htm">2005年11月第106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046019887316?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0290224721422005-10-01T01:22:00.000-07:002006-11-10T14:01:29.293-08:00在茶一方  我來自東方,也一直認為茶在東方。英國的紅茶聽過也喝過,依然因為有 “帝國”色彩而在心理上覺得相去甚遠。喝著的時候,會思索。越思越覺無聊,并不知道嘴里的茶究竟什么味道。連想到美國人的一句常話,“Don′t think too much”,才覺許是自己的喝茶方式沒對。好無聊。真無聊。沒有感情的時候,就不要去擁抱。<br /><br />  中餐館里,一律免費給茶。久了,成為習慣,然後覺其平凡而不稀罕,乃至煩瑣。又離不開它,有如一種最親近的情感。<br /><br />  抓住回國的機會,吸取茶水和攜帶茶葉。帶回的茶葉一片片飄泊在我的杯中﹔那些茶的故事一幕幕存在我的腦子里,時不時回放。<br /><br /><strong>南 京 的 茶</strong><br /><br />  一般的餐館都沒有茶,高級一些的更沒有茶。如果你打聽,他們說有,然後給你“X師傅冰紅茶”。你繼續問放糖的吧,答曰,沒有沒有,全是蜂蜜。余下的問題就是你的了,你得自己用腦筋思考,冰紅茶是怎樣做成的?蜂蜜是不是糖?和糖的卡路里相比,是不是更低?真的不容易長胖?有沒有根據?一定有吧,否則服務生為什么那樣回答?他們回答什么了?原來他們什么也沒有回答。都是你在自問自答。他們是很好的老師,啟發了你的思維活動。他們是訓練有素的。<br /><br />  餐館里一般供應的飲料是“現榨果汁”。其中的黃瓜汁受到絕大多數男女老少的青睞,你若是明確要求“不要加糖”,服務生會默許你“知道了”。話多的會問你一句“蜂蜜行不行”。Hot potato又踢到了你這邊,自己想,自己作出決定吧。各餐館都有黃瓜汁,只顏色有異。多在翡翠與玉白之間深淺加減。你若是自己打過黃瓜汁,一定會試圖判斷今天這樣顏色的黃瓜汁是由哪一種黃瓜榨出的。沒有答案的時候,腦子里便會跳出了一個叫“色素” 的詞。然后,你很想人為地打斷思維。看著別人都喝,你也端起了杯子“干杯!”倒不信,能吃死人!<br /><br />  與餐館一樣如雨后般春筍出現的是“茶館”。它們大多坐落在街頭、巷尾雅致而僻靜的地方。這樣就不須是過高租金的繁華地段,免了安裝奢侈的霓虹。有大堂和隔離出來的小屋,壁上有畫,架子上有書。書畫讓你覺得儒雅。<br /><br />  除了點茶,我們還有機會選擇點心和冷飲。當然最實惠的還數“飯煲”,各式的、各地的、中西合璧的,皆十分管飽。一般胃口的,一份夠兩個人吃。不停地添茶,有時候,你也得打開小間的門,表示需要添茶了。不過這樣遠比桌子旁邊隨時立一排小姐要好。<br /><br />  吃茶的過程,其實比較吃飯來說,感覺時間過得快。說話正值興頭上,請客的主人突然推說不好意思,他要去什么地方有要緊事。看看手表,恰是正點。于是所有談話嘎然切斷,諸位吃茶的客人整齊地站起來。所有沒談完的題目化作微笑,儒雅的。很體會了一點兒“見好就收”、“激流勇退”的感受。<br /><br />  后來,另外的朋友告訴說,主人這樣離開,通常有兩個原因:一是剛好到了租間的時辰,吃茶的房間是以小時論錢的﹔還有個原因呢,就是他(主人)還有下一個飯局要趕著到場。<br /><br />  社會化的節奏,給了自然人很多約束。諸如:大便最好每天一次,而且非早即晚,要不,工作時間很多問題。商業行為,也一樣使人們改變:兩小時之內,需要脹進兩餐飯去。其實沒什么,人是個伸縮性很大的東西,胃可以撐大,話可以縮短。人能夠勝天,進而又跟自己較量。這就是人生跳也跳不完的舞台。<br /><br />  茶,又是出租司機的輕松驛站。南京的出租司機普遍不說話,但普遍喝茶。釅釅的茶水裝在一只瓶里隨車的前進、制動而波濤起伏。仿佛訴說心情,有清澈、積澱,也有碰撞與漩渦。不象北京、上海的“的哥”都是本地人,南京的出租司機大多是外地或者郊縣進城打工的。他們想說的應該很多,有時候,喝茶是個轉折:一口下去,話匣子打開了﹔或者一口下肚,什么都隨之咽下了。喝茶,就象自己跟自己對話。<br /><br /><strong>四 川 的 茶</strong><br /><br />  老式的四川茶館,往往是露天或者半露天的。規模很大,象停車場。一桌一桌,竹椅竹凳地擺著,沖茶的拎著壺在人與人之間穿梭。遠遠的,你就會聽到“擺龍門陣”的聲音,這個也算四川人的特色,不惜傾注大量時間與精力,樂在其中。那“龍門陣”聲音,遠聽,如背景音樂﹔走近了,你聽著聽著不禁要駐足──看一眼那激情洋溢的說者。<br /><br />  這一次回國,決定了要去四川看看。還沒去的時候,已經在電視節目里看到介紹說成都是最休閑的城市,茶館便是個重要的明証。不過強調的是室內那種很高文明程度設施的。與過去的戶外茶館相比,有如農貿市場之于超市,被框住了很多,一定也限制了很多。我沒有把握,到底還能不能看到原始狀態的露天茶館。<br /><br />  在成都,舅舅、舅媽想我們大老遠的來,又提及茶館,于是執意要帶我們去看“最好的”。這個“最好的”在哪里呢?舅舅舅媽很怕觀念老了,不夠追新,便找到表弟表妹們訪問。這一來的答案,自然就很“新派”了。我們將要造訪的茶館,在一家時裝店旁邊,炸雞店的隔壁。<br /><br />  舅媽領著我們又是坐出租又是走路。八月的那一天,艷陽高照,這在四川很罕見。所以,舅媽在抱怨的同時,又有些好奇的喜悅,她不時看天看云,也顧不上去擦臉上的汗水。我盡往好處去想,想我們的目的地──坐在空調間里喝茶。可是到達了才知道,白天人家不工作。要等到五點半開門,九點種有茶藝表演。我們到達的時間是下午兩點。怎么會這樣,我有些嘀咕:不是說“晨酒、晚茶、黎明色”是忌諱的嗎?怎么偏偏要等到晚間才有得茶喝呢?場地倒是可以參觀,桌椅平整而舒適,牆上鏡框、浮雕應有盡有。還有一個戲台子據說可以表演川戲。我只有想象那場面的壯觀了,沒有辦法等几個小時或晚上安排時間再來。十分遺憾,要不,倒是可以領略一番四川茶館的現代模式。<br /><br />  無心插柳。在我們去青羊宮的那天,看到了保留完好的傳統茶館,露天、半露天都有。而且場面也不小,有點兒象小學校用來集會的操場。那里,多半是中老年的,男女都有。旁邊有個小賣部,只兩三間屋子。與喝茶的場子相比,它真的叫小了。然而所有的茶點與煮茶地方都設在這里。三尺長的柜台后面坐著個婦人,她掌管買賣。柜台上陳列著樣板:瓜子、豆干、鹽水毛豆、鹵花生,還有一些冷盤葷菜。你若是自己攜帶些食品來佐茶也是可以的。整個茶館顯得隨意而有序。人們興致很高,每一桌似乎都有自己談論的題目,大家都參與,自在、悠閑而樂在其中。<br /><br />  那一天天陰,不知霧的關系還是青羊宮里旺盛的香火,空氣有些半透明,遠一點兒的茶桌便籠罩在朦朧中。我看得有些出神,不料身旁一位老者邀我坐下,“坐嘛,”他拎過來一張竹椅。我一下覺得驚喜,這樣的邀請──這么輕易脫口而出,卻又顯得真誠。他們中的許多人怕是就這么認識起來的。要是有時間,我還真的很愿意坐下喝上兩杯,聊上一陣子。今天只好謝絕了。當我低頭與老者說話的時候,才發現他的杯中分明是自家的什么新鮮青葉。我指指杯子里,“老人家,這是什么?”“枸杞,清熱的”。一同去的我媽媽特別感動:這多好啊,麥當勞你不買它的東西就不讓你坐。我笑,“人家是室內的,再說不買吃的你去坐什么呀。”“買菜走累了嘛,想坐一下。”天!媽媽還想把一大堆的菜也拎進去。看來,老舊形式的茶館還很能滿足象媽媽這樣的一代人。<br /><br /><strong>周 庄 的 茶</strong><br /><br />  蘇州已經玩得太多,這次回去,只想看看旁邊的水鄉周庄,孩子覺得那小橋流水的好玩。不想那一天奇熱,和朋友約好了,還是去吧,硬著頭皮上路。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還好(從蘇州出發)。可是下了車之後踏上周庄的土地,便覺頭暈目眩。很多年沒有經受這種酷暑的考驗,重點是需要戶外步行!<br /><br />  我直懊惱自己的選擇,當初只想到小橋流水、粉牆黛瓦地漫步一番很有情趣。卻忘記了當年的熱。參觀到下午四點左右,我們都覺得很“虛脫”了,連拍照留影也笑不出來了。朋友帶領我們去到他的親眷家里。很高的門坎,我們搖擺一下,沒精打采地跨入,左腳、右腳。八仙桌旁的條凳上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動了。主人端上一大盆的茶來,“吃茶吃茶”,她熱情地招呼。那盛茶的搪瓷盆真有臉盆那么大,比臉盆更高。手去摸了一下那盆,天!還是熱的。朋友好象看出我們的心情,她說,“出那么多汗,喝冰涼的不好的。這茶已經不燙了。在美國,喝慣冰飲料了是吧。”說著,她拿了一柄湯勺往我們的杯子里裝茶。就這樣,我居然一杯再一杯,一連喝了好几杯,連孩子也跟著喝了。<br /><br />  那茶,并不十分精致。本來應該是綠茶的,可是那樣的天氣等到溫涼已經微黃。似乎又讓我想起小時候的日子,沒有罐裝飲料也沒有冰箱里隨時出冰水的日子。那時候放學了先東家西家的玩,玩的時候并不怕熱,也不覺渴。等到玩夠了回到家里,書包一摔,抓了桌上的茶就喝。有時候是老人刻意准備好的一大盆,有時候就是大人喝了剩下的半杯。喝茶就是這樣學會的。并沒有人為孩子專門沏茶。<br /><br />  周庄的熱,現在想來已很遙遠,留下的都是美好記憶,包括那盆茶,以及它的效用。<br /><br /><strong>北 京 的 茶</strong><br /><br />  在北京,我只很短時間的逗留。原先,我很感興趣于北京的茶館,還能有名有姓說得出几家來。可是向朋友一打聽,他的說法是這樣的:北京的茶館呢,都是外地人進京辦事請人喝茶的地方,所以說貴得很。這位,其實也是當年近京的外地人,莫非這就是他當年的體會?時間也倉促,終于我就沒能走進北京的茶館。一直在猜測,老北京的茶館長得啥樣?真的就跟話劇里演得一樣?也好,留點兒想象的余地吧。<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925.htm">2005年10月第105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029022472142?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70079920207442005-09-01T01:16:00.000-07:002006-07-21T01:21:19.923-07:00家肴閑話(二)  民以食為天。興辦了一網站專記吾家吃喝流水帳,一年多下來竟得五百多菜。然記菜譜之余,常常性之所至多說几句“口水話”。現摘將過來一些,與大家分享。愿所有看官生活愉快,吃好玩好。<br /><br />奶 油 玉 米 粑<br /><br />  原料主要是新鮮玉米和糯米粉。用的是黃油(butter)煎的。因為黃油其實是來自牛奶里的油脂,所以又叫奶油。這餅,也就叫個奶油玉米粑了。看著很鄉土吧,倒是土洋結合,還很有奶油香呢。<br /><br />  川南人有個吃法,玉米漿蒸成“包谷粑”。今天我的餅,其實最早得益于此。考慮到反正甜玉米已經是西方口味,干脆再加點黃油煎煎。果然人間美味,中西合璧。<br /><br />青 梅 果 醬<br /><br />  很多水果都可以做果醬而不需要添加任何果膠。其中又以青梅和小紅莓(Cranberries)的味道是我最愛,因為它們有個共性都是生食極酸極澀。但是做成果醬後,由于甜味的提升,原來的酸澀便成了很有風味的特色。相比之下,反倒覺得別的甜水果做出的果醬都“淡而無味”了。在美國,還沒有見到有青梅果醬買。所以DIY,不亦樂乎。<br /><br />  糖的比例可以根據個人的喜好酌情調整。<br /><br />  青梅成熟之後叫黃梅,熏制了的又稱烏梅。《本草綱目》很早就有記載,具解毒功能。現代科學研究成果更加肯定了青梅的增強免疫力作用。由于青梅非生食水果(酸澀),民間傳統一般拿來做成蜜餞、果酒等。也可直接入藥。<br /><br />紅 棗 松 餅<br /><IMG SRC=http://yeqiang.com/ipw-web/gallery/albums/jiayao2/zaopancakeban.jpg HSPACE=10 VSPACE=10 ALIGN=right><br />  用的美國超市買的現成粉料(Pancake Mix)。美國人在做的時候喜歡添加葡萄干、藍莓等。我這里加的是干紅棗。又一款“洋為中用”早餐。風味、營養又簡便。<br /><br />  西方人的習慣,煎好的Pancake,還要再融Butter、澆糖漿,或者抹上果醬。我覺得,加進紅棗之後,餅里增加了一點甘甜味,連面上那些黃油、糖漿都無需再放了,很是干香。你若喜歡更油更甜,當然可以照放不誤,錦上添花。<br /><br />自 制 檸 檬 飲 料<br /><IMG SRC=http://yeqiang.com/ipw-web/gallery/albums/jiayao2/lemonadebei.jpg HSPACE=10 VSPACE=10 ALIGN=left><br />  快餐店的所有飲料里似乎檸檬水已算健康。但自己做了才知道店里的檸檬水其實帶很多糖。我做的檸檬水會盡量減糖。各人可根據自己的喜愛調節水、糖以及檸檬之間的比例。<br /><br />  看到一個美國古老的方子是把檸檬的外表一層臘皮去掉,切塊之後在糖水里煮3-5分鐘。也有不煮的,直接把糖、水和檸檬汁攪勻即可。而我學來的這個方子則是將滾燙的糖水沖進檸檬汁里,好處似乎是為了使味道比較渾厚并降低生檸檬汁的尖酸刺激。<br /><br />  真正的檸檬汁其實不帶黃色而是呈半透明的白色。通常商業化的漂亮檸檬水是加了色素的。另外,有人喜歡放一點檸檬皮屑(ZEST)和薄荷葉,我個人并不喜歡。只要現擠的檸檬汁就已經非常鮮美。<br /><br />  冰塊最好是新鮮做的。如果不經常用,冰塊會吸收冰箱里的氣味。<br /><br />棗 泥 八 寶 飯<br /><br />  棗泥難做,又“踏破鐵鞋無覓處”。卻被那種特殊的香味深深的吸引,所以想到要自己制作。<br /><br />  傳統做法,當然是從有核的紅棗開始,或繞核切下肉來棄核(浪費很多) ﹔或以刀面拍裂紅棗,挑掉棗核(難免留渣)。能買到質量夠好的去核紅棗當然省力很多。<br /><br />  去核的麻煩之後,還有去皮的麻煩。傳統做法,要么以小刀象削水果皮一樣去皮(可以想象其麻煩)﹔要么熟爛之後過篩的辦法(同樣想象一下難度吧,不僅要紅棗壓得過去,還要篩子那邊粘粘的棗泥取得下來。)比赤豆的“洗沙”還要麻煩很多!<br /><br />  最後,終于想到一款可以利用的小工具Garlic Presser。因為每次擠蒜泥的時候,都很抱怨蒜瓣的那層皮膜會留在容器里,深深的印象。嘿嘿,此時腦筋急轉彎,想到它能留下大蒜皮也一定可以留下紅棗皮嘛。成功!<br /><br />  還想再做進一步的改善,以杯子大容量的做Mashed Potato的Potato Ricer來試,不成功。因為擠壓板的表面是個平面(Garlic Presser的是“凸刺”)。對付熟土豆的跟對付生蒜頭的到底還是不一樣。<br /><br />  雖然這個做法還是麻煩,但是一個動作能完成四粒,相比傳統做法的用小刀削皮還是簡單了很多。<br /><br />  當然,“飢不擇食”的時候,建議不要去做。畢竟,能夠快速填飽肚子的食品還有很多。等到哪一天有空閑也有心情的時候,可以不慌不忙的做一點。如繡花、練習書法一般,權做修身養性了。<br /><br />葉 兒 粑<br /><br />  這是一款四川點心,差不多可以認為是蒸湯團,可咸,可甜。凡糯米面點心四川人皆稱之為“粑”﹔又因為襯了粽葉,所以叫“葉兒粑”了。土話也有叫“豬兒粑”、“鴨兒粑”的。第一次有機會品嘗還在幼年時光,自以為是,輕而易舉就將“葉兒粑”聽成了“128”──嘿嘿,這下倒容易記憶了呵。<br /><br />  “葉”的部分,傳統是用新鮮芭蕉葉,而且要油炒過(不黏)。在海外,最方便得到的是干粽葉,味道也十分清香。可以在放團子之前抹一點兒色拉油或菜油,那就怎么也不會粘住葉子了,筷子、叉子都可以拿得起來﹔不抹油呢,也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吃的時候須要拎起葉子一陣亂啃──有些斯文掃地罷了。<br /><br />  “皮”的部分,以糯米粉為主。加一些粳米粉質感硬爽一些,也有形狀一些。但一般米粉的比例不高于2:3,否則太硬不好吃。全糯米的也很好吃,只是團子形狀會很坍塌。<br /><br />  “芯”的部分,最傳統就是這種芽菜肉末的。甜芯子的話,可以用芝麻花生核桃等或者是豆沙、棗泥之類都很好吃。當然,現在產品丰富,交流也方便了,什么樣的餡芯也都在用,“地域”性似乎沒有那么強調了。如有機會,還是請你試試最傳統的芽菜肉末餡,別有風味。<br /><br />提 拉 米 蘇 蛋 糕<br /><IMG SRC=http://yeqiang.com/ipw-web/gallery/albums/jiayao2/tiramisubpan.jpg HSPACE=10 VSPACE=10 ALIGN=right><br />  看了方子、再看完做法,不難總結出這Tiramisu的特點了:其實是一種“美酒加咖啡”口味的cheesecake。免烤。沒有碳水化合物的“蛋糕”底。放隔夜的道理是為了讓干餅浸味﹔酒精成分也適當揮發。<br /><br />  買不到“Lady′s Finger”的,也可以用Sponge Cake代替﹔喜歡酒味更烈的,也可以用Rum。但配方里的其他成分也要相應調整。愿意“Lady′s Finger”不均勻分布也行,需要浸好咖啡酒再擺。喜歡碳水化合物的,可以適量加大糕餅比例。<br /><br />  這是一款意大利式的點心。“Tiramisu”在意大利語里是“帶上我”的意思。傳說,最早源于一個可愛的故事:丈夫要遠行,太太便收拾了家中所有的干餅干、咖啡、奶酪、酒等,拌一拌、堆一堆,做得蛋糕送行。并且命名Tiramisu“帶上我”。<br /><br />  故事是真是假沒有那么重要,美好的東西,寧可相信是真的。我原來就酷愛Tiramisu,知道故事以後,便一定要去做了──做這個美味點心﹔ 也做一把可愛小婦人。<br /><br />鴨 油 豆 苗<br /><br />  鴨油除了用來做燒餅,也是可以拿來炒菜的,今朝炒得一盆鴨油豆苗。上面點綴的是炒肉末和紅椒屑。美味!<br /><br />  記得以前住在美國西北部時,常去加拿大的溫哥華。曾經在一家中餐館吃過“鴨油豆苗”(上面裝點了几條雞絲),18加元!老公後來又帶朋友去吃時,還說沒有豆苗了,只吃了盆“鴨油菠菜”。時貨啊,還別嫌它貴,物以稀為貴呢。<br /><br />  那以後,常有種莫名其妙的心理,想自己炒了“鴨油豆苗”吃,就是買整鴨子只取鴨油也能值回那價啊!<br /><br />  動物脂肪固然不好,不宜多吃。然人間美味,又不舍得放棄。其實,重要的是根據情形把握吃多少以及怎樣的頻率去吃(多長時間吃一次)。<br /><br />  現代養生學,很重要講究的是“平衡健康”。所以,食品里營養再好的也不是對誰都好、越多越好﹔反之,很多所謂不健康食品也沒有壞到碰都不能碰。<br /><br />草 莓 檸 檬 果 醬<br /><br />  檸檬的作用一是提味,二是色澤上保鮮。草莓口味是很容易被所有人接受的,然而換言之,也有些單調。加進一點檸檬汁去,恰似畫龍點睛,使果醬具有了穿透性的魅力。<br /><br />  草莓由于含水量大,制作果醬不需要加水。<br /><br />  視具體水果酸甜度和個人口味,糖占水果的比例(體積),在1/4上下調整。<br /><br />  在美國,你一定有采草莓的經驗。夏天去果園,辛苦大半天,自己采擷的果實怎么看怎么可愛。一大桶搬回家,吃到出汗都帶草莓味。多余的草莓要么冰凍,要么制作點兒果醬。實事上,凍箱里的可以隨時拿來制作,還可以每次調出不同口味,每做每新。<br /><br />〔所有文字摘選自《野薔家肴》〕<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828.htm">2005年9月第104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7007992020744?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69788353868262005-08-01T01:14:00.000-07:002006-07-21T01:16:28.360-07:00在美國,高中生這樣過暑假  謹以對話形式呈現。A是學生AMY﹔W是家長媽媽(我)。<br /><br />W:放暑假了,開心不?<br /><br />A:當然。<br /><br />W:最想做的是什么事?<br /><br />A:玩,看電視。吃,睡覺。<br /><br />W:嗯,睡覺我是理解的,平時你早上七點上學,沒有時間睡懶覺啊(作同情狀)。可是,電視我看你平時也沒有少看(玩笑地)。<br /><br />A:時間不對嘛,白天的電視,上學的時候怎么看啊(理直氣壯的)!<br /><br />W:哦,正榷。我怎么就沒有想到白天的電視呢?<br /><br />A:因為你都不看電視啊!<br /><br />W:什么?<br /><br />A:不是啦,我說你都不會注意我要看的電視節目。<br /><br />W:好吧,算你有理。怎么,都沒有說到功課呢?<br /><br />A:功課?不多,就是英文的,讀《Jane Eyre》(簡愛),然后寫分析文章。不是你幫我買的書嗎?<br /><br />W:就沒有別的功課了?(好象還是不敢相信)<br /><br />A:就這個啊,我們Honor(榮譽班級)才有閱讀功課,別的班還沒有呢!<br /><br />W:哦,那,(決定要盯著這個閱讀、寫作功課好好問問了。)<br /><br />W:多厚的書啊?我看過中文的。<br /><br />A:啊,我几個中國同學都說他們的媽媽看過,怎么搞的啊?<br /><br />W:你以為哪,我們也讀過很多好書的。當時還時髦了一陣,又是電影又是書的。<br /><br />A:時髦,這不是很老的書嗎?<br /><br />W:對呀對呀,因為有一段時間呢,中國禁止看外國小說、電影。后來又開放了,所以就很時髦啦。<br /><br />A:噢。我告訴你啊,這本書,422頁。<br /><br />W:就這么讀嗎?<br /><br />A:什么意思啊?<br /><br />W:我想說,老師有什么要求呢?要不要帶著題目去看,然后看完了叫你們做什么。<br /><br />A:有啊。你看這個(拿出一頁英文的紙叫我看,也一邊口頭解釋),要寫文章。<br /><br />W:是讀后感?<br /><br />A:不──是。那多好寫!<br /><br />W:讀后感好寫?<br /><br />A:對啊。我們要寫的是分析人物形象,個性,形象改變。哪象讀后感,根據書里寫的發揮發揮就好了。我們這個啊,跟書沒有什么關系,是要用腦子寫的(煞有介事的)!<br /><br />W:嗯,是啊。我看到了(指紙上要求),要寫3000-4000字。(自言自語:記得我考大學練習的作文都是600字的。)<br /><br />A:所以,書看完了,要做很多的research(研究)呢!Lots of work(好多工作)。<br /><br />W:那,要去圖書館借書?<br /><br />A:No no no,這種書啊,圖書館是沒有的。<br /><br />W:你說的一般城市圖書館。<br /><br />A:對啊,所以,我要去網路上查找。我在圖書館是借到一本薄薄的Cliff Notes。<br /><br />W:都要借些什么內容呢?<br /><br />A:主要是別人的各種不同看法,還有最新研究已經到達哪里了,對啊,就這些。<br /><br />W:網路上資料可多了,來路也廣。東拼西湊抄一點兒,老師怕是難以控制咯。<br /><br />A:你想得美!我們交作業,一份交給老師,一份從網路上交到turnitin.com。<br /><br />W:這個turnitin.com是干什么的?<br /><br />A:專門檢查你有沒有抄別人東西啊,老師就憑這個判斷。<br /><br />W:什么樣才算抄襲呢?標准是什么?<br /><br />A:很嚴格,有的時候一句話(原話)都算。或者說是別人的觀點變成你自己的語氣而已。也不行。<br /><br />W:那,參考的東西總要看吧。<br /><br />A:對啊,注明出處啊。可以引用啊。<br /><br />W:哦,所以還是要看很多的。<br /><br />A:對,看得多,引得少。<br /><br />W:嗯,我記得我們中學時候,寒暑假常常寫的題目是什么“記一件最有意義的事”的,這類文章你們不寫啊?<br /><br />A:寫啊,聽起來好象是日記嘛,我們的課堂練習。一周大概有好几次吧,當堂完成,十分鐘。<br /><br />W:是你們榮譽班才有這個寫作練習嗎?<br /><br />A:對(有些驕傲的)。<br /><br />W:老師改不改呢?<br /><br />A:改。但是就給一個分數,不寫什么評語。來不及的。<br /><br />W:分數打得高嗎?有沒有滿分?<br /><br />A:高不高看你寫得好不好啊?<br /><br />W:那要是好的,就給滿分?<br /><br />A:對啊?為什么?<br /><br />W:我的意思是說,以前我們的作文從來不給滿分的,90分已經很了不得了。<br /><br />A:真的?<br /><br />W:那你們的滿分有多少人?是什么樣的文章?<br /><br />A:有滿分,但是很少啦。什么樣的文章我不知道耶。<br /><br />W:好的文章老師不念?<br /><br />A:啊(很吃驚地)?<br /><br />W:老師不在課堂上念一些范文嗎?說寫得好,叫大家學習?<br /><br />A:(拉長聲音)從-來-不(一邊搖頭)。那是“日記”啊,是隱私,怎么會在課堂上念呢!<br /><br />W:啊呀,也就是課堂上寫的作業嘛,日記的形式而已。象我們以前,寫得好的作文,老師都會在課堂上念的,作者會覺得很光榮啊。寫得特別不好的,老師也會念一些段落,不過是不說出名字的。<br /><br />A:為什么光榮?各人的觀點都不一樣,角度也不一樣。所以每個人寫的不一樣啊,學也沒有辦法學的。<br /><br />W:呃──(愣了好久,不知道講什么好),也有道理,嗯,也有道理。那,總有個基本標准吧?<br /><br />A:有啊,所以老師打分啊。大的作文,老師寫評語,象那次我寫的几十頁的那種。<br /><br />W:老師在課堂上分析人物、著作的時候,以什么為標准呢?總要有個說法吧。<br /><br />A:實事啊。老師一般只講解實事的部分﹔或者背景知識﹔還有就是大家一般怎么看。<br /><br />W:你剛剛說每個人都會有不同角度,那么,學生要是不接受老師的,說出自己的不同觀點呢?<br /><br />A:有啊,經常啊,老師有時候也承認,想一想,點頭說“有意思,可能你說得對”。<br /><br />W:所以,不同觀點就這么共存?<br /><br />A:對,就是這樣子。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樣啊,老師有什么辦法叫學生不這樣想。<br /><br />W:(點頭)哦。那,老師在課堂上從來不念寫得好的范文,班上誰的文章內容也互相不知道。也就是說,象我們以前那種概念,“誰誰誰寫作特別好”就不存在了?<br /><br />A:有啊,分數啊。分數高的就好啊。<br /><br />W:那么,這些人,是不是以后就往寫作方向發展呢?<br /><br />A:不知道。我怎么曉得。他們(寫作分數高者)就是寫得好吧,也不一定是喜歡寫﹔通常這個些人就是什么功課都好啊。<br /><br />W:那怎么看得出誰喜歡寫呢?<br /><br />A:呃──學校有個“創作俱樂部”(Creative Writing Club),去那邊的人,我想,應該是喜歡寫作的。<br /><br />W:他們寫得好嗎?<br /><br />A:不一定啊,J就在里面,還沒有我寫得好呢(笑)。<br /><br />W:進那個俱樂部不要條件?不考試?<br /><br />A:(搖頭,搖頭)什么都不要,條件就是喜歡。<br /><br />W:聽起來,我怎么覺得喜歡寫和寫得好是兩回事啊?<br /><br />A:好象是喔。我也不知道。<br /><br />W:(自言自語)也許,寫得好的,這個年齡只是作為課業完成﹔那些喜歡寫的,將來經歷丰富了,寫成個大家也未可知。<br /><br />A:(對娘的話似懂非懂)你還要問什么呢?不是說問暑假生活嗎,怎么全都是讀書寫作啊?<br /><br />W:(笑)你的暑假只有讀書寫作這一項功課啊,所以盯著問。啊,我正想問你,為什么只有英文課有作業呢?<br /><br />A:因為只有英文課是連著的,別的都不是。而且,英文課我們不用課本,只讀名著,所以放假也可以讀啊。<br /><br />W:(聽著不太懂)什么叫英文課是連著的?<br /><br />A:英文課是要上四年的,每年每年就這樣繼續﹔社會學呢,今年學歷史明年學心理學的,就不連著,做什么功課。別的課,課本也都是借學校的,放假前都還了,下一年的用。<br /><br />W:噢,是這個意思。咦,你們英文課為什么沒有課本?<br /><br />A:有,我們不用。我們是榮譽班,只讀名著,普通班用課本。<br /><br />W:那么,你們老師就不講詞匯、語法那些知識啦?<br /><br />A:嗯,九年級(高一)的時候講。現在已經假設你都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了。有時候老師也用一點時間幫我們學習SAT生詞(大學入學考試生詞)。<br /><br />W:嗯,好象就很短時間幫你們學習生詞的吧。<br /><br />A:對。剩下的自己學啊。<br /><br />W:好象老師的意圖只是教會你們怎么學,然后就自己學了?<br /><br />A:應該是吧。<br /><br />W:那些SAT生詞都好難、好怪。上次家長會,你們老師都說,很多詞匯在日常生活里完全不用,這輩子,考過SAT以后,就再也沒有用過。<br /><br />A:(調皮地笑)對啊,所以我很辛苦的。<br /><br />W:是是是,所以說是“學習”而不是“復習”。你辛苦你辛苦。<br /><br />A:還有問題(關于讀書寫作)嗎?<br /><br />W:對不起,最后一個:我知道老師平時也鼓勵你們讀書,那你們讀書的范圍有沒有限制或者說有沒有“禁書”?<br /><br />A:什么是“禁書”?<br /><br />W:就是不可以看的書,不准看的書。<br /><br />A:沒有啊。Well,老師會有建議看和不建議看的書,但是,老師怎么管得了那么多?還是學生自己的選擇啊。<br /><br />W:所以,老師、學校也不會有硬性的規定。<br /><br />A:不會啊。<br /><br />W:學生之間會不會互相舉報,說誰誰誰看了不該看的書?<br /><br />A:嗯?(很不解地)學校不管,學生怎么會管?老師又不給你額外加分。<br /><br />W:對噢,學校既不鼓勵舉報,報了也是白報(好笑)。<br /><br />A:我們倒是有一本書《Huckleberry Finn》,榮譽班讀,但普通班不讀。原因嘛,我忘了。老師好象講,是鑒賞能力的問題吧。<br /><br />W:好了。我想應該回到我們最初的題目,談談暑假。剛才偏到一邊去談讀寫,已經說得太多。<br /><br />A:沒有關系。很多同學都在上課呀,暑假里。<br /><br />W:多說几句呢,什么課?<br /><br />A:基本上有兩種:不及格的要補上那門課﹔還有就是超前學習的。<br /><br />W:都是強化班課程吧。<br /><br />A:對。每天兩小時到五小時的都有。<br /><br />W:還不一樣呢,<br /><br />A:要看那一門課呀是一年的還是一學期的。一年的課程就多一些時間了。<br /><br />W:懂了懂了。不及格的補考還要補上課啊,你有沒有同學不及格?<br /><br />A:有啊,好几個。<br /><br />W:啊喲,你玩的朋友那么“爛”?<br /><br />A:(不高興地)不-是-啦!(很自信地)是老師太難!他們運氣不好碰到啦。我的同學S,是好得不得了的學生,數學fail了,你能想象嗎?<br /><br />W:這樣子噢,那他們暑假需要重新上一遍課。成績受不受影響呢?補考的成績怎么計算?<br /><br />A:我不知道了。(調皮地)也許明年我就知道啦(如果fail的話)。<br /><br />W:那么,超前學的呢,是在你們自己學校學嗎?<br /><br />A:我們今年暑假沒有,有的學校有。我有的同學去社區大學拿課的,象《社會學》、《生化》、《生物》什么的都有。通常都是成績好的和有Plan的人。<br /><br />W:嗯,因為社區大學學分比較便宜,一門課程修下來比一般大學便宜很多。<br /><br />A:對啊,以后進大學就能省下這門課的學費了。啊,媽媽,那一般大學要是在暑假,課也便宜嗎?<br /><br />W:應該是比平時便宜,但還是比社區大學貴。怎么了?<br /><br />A:我的同學H去什么地方修《生物學》。很貴呢!几百塊錢,一門課。那她是為了──<br /><br />W:應該只是為了挪出時間,以后進了大學可以免修這門功課。哇,看來,很有一些人已經知道將來要做什么。這些都是很好的學生嗎?<br /><br />A:什么意思?我的朋友啊。<br /><br />W:我是說,是成績很好的學生嗎?<br /><br />A:我不是說了,成績好的和有Plan的。<br /><br />W:除了各種各樣上課的,還有干嘛的?<br /><br />A:打工咯。<br /><br />W:普遍嗎?<br /><br />A:還蠻多的。<br /><br />W:(開玩笑)你都沒有去打工呢。<br /><br />A:我不到十六歲啊,不合法的。<br /><br />W:要是滿了十六歲,想不想打工?<br /><br />A:當然要。<br /><br />W:我知道很多并不缺錢的同學也想打工,到底為了什么呢?你們之間談這些嗎?<br /><br />A:自己用自己賺的錢爽啊。<br /><br />W:嗯,爽。<br /><br />A:還有就是經驗,感覺。以后找工作就會更加自信。<br /><br />W:上課、打工之外,還有別的事嗎?<br /><br />A:嗯,旅行、上網、聊天、看電影。還有,有的人要減肥,有的人要練肌肉。還有的人要去駕駛學校學習。<br /><br />W:對了,怎么沒有見你最近去電影院看電影呢?<br /><br />A:因為我的朋友去旅行了。等她們回來再去吧。不過也許那時候已經可以租到光碟。嗯,便宜啊,也好啊。<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703.htm">2005年8月第103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6978835386826?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69609458438752005-07-01T01:11:00.000-07:002006-07-21T01:13:29.463-07:00分易分﹒聚難聚<BLOCKQUOTE><br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世的我<br />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br />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br />終生的所有也不惜獲取剎那陰陽的交流<br />來易來 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游<br />分易分 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br />本應屬于你的心它依然護緊我胸口<br />為只為那塵世轉變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br />來易來 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游<br />分易分 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br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別已不見的我<br />至今世間仍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br />滾滾紅塵里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br />──羅大佑<br /></BLOCKQUOTE><br /><br />  羅大佑的《滾滾紅塵》再一次回蕩在耳邊。說的普通人,然而非普通的人能夠道出。<br /><br />  “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br /><br />  大學四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過來人回頭看,只算是“生命匆匆” 。愛與恨的膠著都算不上,他說,是“走得近了一些”。一別已有十多年,很多人就沒有再會過面。尤其是不在一個城市的。Z君這一次的來美,也算一種情緣。他不僅可以見到如今已走得很遠的她,還可以見到J,另一位同班女生。S女與Z君當時在班上是有一點兒故事的,她倒并沒有對J說過多少,甚至還故意回避談到Z,盡管她們還算好朋友。許是因為當時都在一個班里,誰都以為誰會知道一切,不言而喻的東西整天挂在嘴邊豈不成了一種繁瑣。身為姑蘇女兒的她,自然在習慣上是不大言及這檔子癮私的。她有那種含蓄、婉約與羞澀的智慧。當然,她天生麗質的美自不用說,讓所有不了解蘇州的人可以相信,那一方水土是孕育美人的。他,卻是典型的東北漢子,高、黑,學生時候完全不胖。基本上是個單眼皮兒吧。他也說了,“其實不合適”。但,大學一場,撮合了多少對的南來北往。成功的有多少不知道,合適的有多少更無法統計。<br /><br />  “終生的所有也不惜獲取剎那陰陽的交流。”<br /><br />  J,在這次的聚會里,好象成了個局外之人,只履行司機的義務。不過,她說她十分喜歡這一次的角色。人生舞台,總是台上台下輪流周轉。看戲的心情是輕松的,輕松的心情下,也更能夠體味諸多美好的東西。<br /><br />  Z君這些年在國內做得很好,人說“五子登科”(帽子、票子、孩子、房子、車子),他還比別人多了一子──“名字”,出了本書,名字顯赫地挂在封面上。他是亢奮的。<br /><br />  當她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比以往顯得精神很多,臉上泛著紅暈,腳步也蹋得十分自信,連J看著也覺“不同”。她暗自好笑,來我家的時候,可比這個邋遢很多耶。那Z君自是忍不住脫口而出:怎么越活越漂亮了!就這樣,她一步步地走近,皮鞋、套裝!肩膀是出來的,腰是進去的,有條不紊、清清楚楚 ──仿佛也是在宣告,今天的一切按照規矩Play。請。<br /><br />  “本應屬于你的心它依然護緊我胸口,<br />  為只為那塵世轉變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br /><br />  畢業之後,尤其是最初几年,大家聯絡很少,都忙著奔波尋找自己的位置。遠隔重洋的,更是難得見上一面。人人過著現實的春秋。時間產生了距離,距離也增加了時間。他們都各自有了家庭,也和平、美滿。用Z君的話說,就這樣挺好,不一定要有什么結果,有結果也不一定是好結果,只把那一段珍藏。這話是J那里傳出來的,她說,有點兒不敢相信這種言語出自于那位東北大漢,細膩中還不乏理性!人,要活到一定的年齡才說得出這樣的話﹔即便活到這個年齡也不定能夠修得這份正果。做學生的時候,只覺得Z君說話很簡約,表情也不復雜。這回卻感覺到他的形象有些丰滿了。自然,不僅僅因為他的微微發福的中年人體態。<br /><br />  很怪,老同學見老同學,想著過去的,遇著現實的,有時候,會感覺有些精神上的分裂。J知道Z君很想了解S的生活,便主動挑著話說。她說S的老公如何高薪(一定是猜的,美利堅,哪里會知道人家賺多少錢),她還說S的老公也精明、體貼,云云。J,你用心良苦,你想保護你的姐妹S,你大概也想暗示Z君,別中年人還做少年人的夢。是啊,你以你自己的方式。希望你沒有在幫倒忙喔。當然,幫了倒忙也不是你的錯,你只管說你想說的話,信條永遠是“be myself”。<br /><br />  其實當時,他倆那點兒貓膩誰也知道,誰也沒有當回事。因為外人看來,那是不大可能的事件。S女可是百里挑一的那種美西施﹔而Z君呢,不是說他沒有才華,而是那時候一群唧唧喳喳的少男少女,能夠欣賞得了才華的恐怕也鳳毛鱗角。其實,他長得也不難看。<br /><br />  “那時候,是不是大家都覺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突然,旁邊的Z君就這樣脫口而出。還好S沒有在場。J嚇了一跳,還真以為他怎么修煉到能夠讀別人的mind了。于是慌忙掩飾說,沒有沒有。然後,J突然發現很想從心里說,真的沒有!她說,“我發誓,你若聽著這句話從誰的口里說出來,就覺得他根本不是牛屎了,是牛屎也金光燦爛!”天,J啊,你瘋了!你也變了,懂得了解更多人世間的美好。你一定也被Z的那份坦誠與自信打動。<br /><br />  這就叫個人魅力吧。還記得嗎,在校時你們第一次“勤工助學”,去火車站賣書。那書叫什么來著,對,《四十歲的男人》。<br /><br />  S的話,比平時都多,而且說得大聲。她不時找出Z的洋涇□英文來說笑。J也很想笑,但又比S收斂許多。她對Z君是客氣的,S可以說的話,不是她也可以隨便說的,那樣會傷害到同學感情。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此為大。Z,還是那副北方人的直爽,他說來美國后,吃不慣、住不慣,瘦了。說的時候,他還“叭噠”扯了一把褲腰,真正拎出離肚皮很遠啊!S沒有去看,可是禁不住臉紅了。她由于皮膚太白的關系,害羞時候,臉色微微泛紅,會讓她顯得很好看。Z君象是并沒有注意到,只顧闡述他的肚子。J在一旁偷著樂,連戲中戲都在看,很覺過癮。<br /><br />  當Z君給兩位老同學贈書的時候,J的態度是恭敬的,還多少做出些受寵若驚來﹔S的反應自然要放肆很多,她酸酸地說,這些文章誰會去讀啊?那邊Z君也配合:“就放在你書架的一角吧,不用讀了,寫得不好……”J看著實在忍俊不禁,便插科打諢,“哎呀,他這大作讀不懂就讀我那個嘛,簡單又通俗。”這倒好,S又有話了,沖著Z君:“看看,這就是文化的差異了,你這里送書還說不用讀,J呢,美國住的,人家抓住機會推銷自己。”Z,看起來聽什么都愉快,都不會介意。只要是S在說話,說他,跟他說。J,也很自在,今天她是觀眾,而且看的是出喜劇。誰笑的時候,她都跟著笑,是喝采也是分享。<br /><br />  那天的聚會只一頓飯工夫,吃的什么沒有誰注意。算J的視力最好,又怎樣,也在走神。真的就是想著過去,聊著現在。大家都很痛快。<br /><br />  人還在,情已轉﹔情已轉,人依舊。<br /><br />  還以歌里那句話來結束吧:<br /><br />  “至今世間仍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br />  滾滾紅塵里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br /><br />  每個人演繹自己的故事,也道著世間的傳說。台上台下,分分聚聚,就這般的人世游,數十載的人世游。<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605.htm">2005年7月第102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6960945843875?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69457724011162005-06-01T01:09:00.000-07:002006-07-21T01:10:57.726-07:00昨夜星辰  人說,狗狗的視力對顏色沒有那么的敏感,所以,它們在黑夜里看到的東西其實比我們人類要多。這是為什么晚上帶狗狗散步的時候,它總是跑得比我快嗎?<br /><br />  可是,狗狗的腿比我的短了很多,卻又為什么總是令我追趕不上呢?是因為它有四條腿嗎?四條腿又是怎樣跑步的呢?我也提這樣的問題,問過我的好朋友,沒有答案。<br /><br />  這些問題,還是只有留待我自己思索。散步的時候我思索無數這類沒有答案的問題。<br /><br />  我喜歡晚上散步,無人打攪,獨自思考。半睡半醒,我看星星。<br /><br />  狗狗真的走得快極了,我只有穿運動鞋才跟得上他。然而,我們已經達成了最好的默契:他將速度降低到我最快能跟上的走路速度。<br /><br />  天上不是每天都有星星的。有星星的天,也是每天都不一樣的。所以好看,所以每晚我都要看天,散步。所有的夜晚都會過去,所有的星星都只能成為 “昨夜星辰”。<br /><br />  晚上出去,我從來不會化裝的。裝束是給人看的,晚上我不看人,我只看星辰。人看不看我,我不知道。反正人類在夜晚也是辯不清楚多少顏色的,所以干脆管夜晚叫做了“黑夜”。我的所有對話是和星星進行的,狗狗也許可以懂得一些,因為他即便在黑夜里也能看見很多,他觀察我的顏色,并不聽我的有聲音的表述。<br /><br />  星星有時候是靚麗的,亮到刺眼的金屬一般的顏色。那時的它,必有很好的精神與興致。它會照亮我,打動我。星星有時候也是黯淡的,它那會兒許是昏昏然沒精打采了。莫非,我的眼睛也這樣?有時候,老公會說我跟以前是不一樣的。如此說來,女人的眼睛也只有讓你欣賞到“昨夜星辰”了──每天都是變幻的、不一樣的。老公,慢慢看吧,天天看,天天讀,有如我看黑夜,讀星星。<br /><br />  夜晚的散步,是我一人獨處的最好機會。我的需要、我的享受。套好狗,換上運動鞋,孩子一聲“媽──你走狗啊?”就這樣送我。她的意思是“To Walk Dog”,跟她講了很多遍不要說成“走狗”,就是改不過來。最終,我也懶得去說了,似乎“走狗”這個詞用在媽媽身上對于她來講并沒有什么不妥的。我的感覺好象永遠也不能變成她的。算了,還是和星星去說話。老公有時候禮節性的問一聲“要不要和你一起去?”我允諾著,感動著,然而也有一點兒惋惜,又沒有了真正獨處的空間。所以有的時候,我是顧意挑選于他來說不合適的時候出門:比如說,他正在電話上。有一點“殘酷”,但,有時候,實在需要這樣偷著樂一下的。<br /><br />  星星,不會抱怨我每天的早來與晚到,我們沒有固定的時間,只以心相約。它們也是瞬息萬變的。倒是我時常會懊悔沒有追趕上那美麗的片刻,我很珍惜“稍縱即逝”的美。所有逝去的,都只能成為曾經有過的“昨夜星辰”了。<br /><br />  星的排列,很象音符,流動起來,便是奏響的樂章。好大一張線譜,好大一個舞台!我是你的讀者,我是你的觀眾。我也是台上的演員讓你觀看,我只有兩顆眼睛跟你交流,黑夜里。黑夜其實并不漆黑,深藍色中夾雜了一些玫瑰。正象歌里唱的“藍藍的夜,藍藍的夢”。<br /><br />  星星也象是路人,那些遙遠的朋友。面對這樣不相識的路人,你會跨越世俗,訴說、傾聽。會比熟識的親朋好友有更大的交流空間。怪哉,只不過是個路人,遙遠的朋友。<br /><br />  夜,我獨自行走,走在自己的世界。歌里唱的是“千萬條路你千萬莫回頭 ”,我卻天天繞著同樣的路,天天回頭。那是我的足跡﹔然而腦海里,信馬由僵,放著奔騰的馬。天空是我的草原,沒有邊際,不辯方向。我沒有到過草原,廣袤的天地一直在我的夢里。我的蒙古朋友談感受時說,站在草原上,你會覺得,人,算什么東西!太渺小了。我把天空作草原,忽略周遭的擁擠,我感受廣袤,感受空曠。天不會有一天塌下來,而我,卻有一天走進天空,融化在里面,那一天,我是幸福的。<br /><br />  每天都在天空下,卻每天夢想著遙遠的天空。我離開夢境有多遠,自己并不知道﹔也許是成天活在夢里沒有辦法出來。夢,是我自己編織的,“象霧象云又象風”,卻的的確確也是一種行動。風在走,云在動,我的思緒班馬嘯嘯。<br /><br />  回到閣中,我覺得好悶,打開窗戶。借這個時候,再看一眼星空。<br /><br />  星星每天都是變的,不看,你會后悔。自己的夢,每天都是變的,不讀,也會后悔。<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508.htm">2005年6月第101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6945772401116?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69359718501032005-05-01T01:07:00.000-07:002006-07-21T01:09:19.720-07:00家的感受  出海人說,家,是一個港灣。漂泊在外,累了,需要有個停靠的場所。對于泳池里游泳的人來說,哪里出發開始游的,最後,也常常回到那里去結束。意識到或者沒有,那一蹬腳奮力划出去的地方,也成了概念中的“家”。不管多少個來回,終究要回“家”。<br /><br />  原來以為,家,就是一座房子。或者至少是方方的一間屋子。小時候的識字卡片上最早就是這樣教的。后來直到文字學說,這“家”字的確就是一幅畫圖──“屋檐下面養著一頭豬”。公的母的倒不細說,而且只有一頭。難不成獨身人也能成“家”么?家,果然只是一個概念。<br /><br />  船艙,是旅行人的家。船舷上徜徉得意,天色黑了,轉身就想回到船艙,那里是家。小時候不自立,艙里一定還要有大人,要不然那還不叫家。長大后,三五朋友聚集游覽,夜晚誰不到齊了也會牽挂,仿佛大家庭里少了一員。“ 家”是移動的、變幻的。<br /><br />  長途旅行几日,車船便成了臨時的家。為了平衡,搖搖晃晃地走路已成為習慣。這種感覺在到站之後還會尋找,終于,能夠成為一種失落。記憶里,珍藏了很多這樣曾經有過的“家”。隨著心情,還不時抖落出來翻晒,很多是潮濕的。<br /><br />  那次山行,他,說了很多,我的思緒為之停留、歇息了。那,也是一個家。然而,這樣的家卻迷離扑朔,離開了就很難再一次回去。悔嗎?倒也不。只對自己說,沿著一條有方向的射線前行,不可以逆轉。“家”,有時候只是一個客棧。<br /><br />  砸了盤子,流了眼淚,她傷心地離開那個有屋檐的家,躲進車里對著方向盤說話。冰涼的方向盤卻不能指給她行動的方向。她依然,停滯在這個不解人意的“家”里,機械地撫摸安靜的車椅沙發,透過淚水,從來也沒有把它看得那么仔細。老公過來的時候,往往也是眼淚過去了的時候。就這樣該過去的過去了﹔該繼續的又照樣繼續。“家”的分量遠遠比一紙“結婚証書”來得沉重。<br /><br />  臥房看日出,書房觀日落,這是一個不易覺察到的家。剛到的旅店,總難辨別東西南北。因為不知道哪是臥房,哪是廚房。次日,始覺些許自在,一日奔波下來,也會邁著沉重的腳步,尋找這個旅店的暫時住家,全身心地躺下來。即使是臨時的,也無疑有了“家”的滿足。<br /><br />  家,是個門里門外不一樣的天地。家里可以一派安寧,不聽高速公路上的嘈雜﹔只管靜心地梳理被狂風暴雨打亂的千絲萬縷。凝望鏡中的自己,可歌可泣。家是一個殼,一副面具。里邊有無盡的私藏。不可以毀壞別人家的藩籬,那是罪過﹔怕只怕不識自己院落里的草木。意識往往跟不上存在。我的擁有,我周圍的現實,并不為我所知,雖然我已將此圈起來叫做一個“家”,雖然這些都渾然存在于一個屋檐下。<br /><br />  簡單的家,也是七彩紛呈的。有時候色澤分明,卻也有時候,只一道交織的白光──那是團結和凝聚。當團結和凝聚的時候,每一個家庭都很相似:平淡而沒有顏色──七彩平衡的最佳境界。<br /><br />  隔牆,有條小狗又在旺旺地吼叫。抿一口清茶,思緒也跟著翻過牆那邊去。身邊我的狗蠢蠢欲動。狗的耳朵能感覺更高的分貝,那邊的院落發生了什么,他知道更多。兩只狗狗隔牆追趕,不亦樂乎。寵物跟著人類走進了文明,也走進了人類的“家”的藩籬,相聞而不相往來。<br /><br />  也有天隔一方的家,籍以維系的不是屋檐而是思念。千山萬水,父母的關愛是孩子的家,就連放縱之時也會想到,父母面前如何去做交代,有無顏面再回到那個溫暖的家。夫妻間短暫的分離,牽挂成了消魂的夜曲。旋律很美,感受更加凝煉。終于,生出一條規律:小別之後,賽過新婚。<br /><br />  大家族,依靠各成員之間的距離才撐開了整個形體,成為一個圓滿。否則,就只是一個點,一個人,至多,也就是家庭標簽下的個人以及他(她)的附屬品。如果不留下空間,終究,它會萎縮,退化。隔著些距離,不細看瑕疵,其實都很美麗。長輩給出孩子空間,他們需要長大﹔年輕人不再苛求老輩,他們已經年輕過了。圍繞一個“家”的軸心,我們卻可以踩在自己不同的軌道上。<br /><br />  家,可以大也可以小。驅車外出旅行,歸途中只要看到城市的地標,就有 “到家了”的興奮。再等到下高速公路的出口,更有如進了家門一般。生出親切來,甚至遇到路人都想微笑。跳進雜貨店買些水果,望著眼熟的收銀員,我欲脫口而出:嗨,我回來了!此時,我的“家”所能囊括的似乎遠遠大于那個小小的有屋檐的建筑。所有的熟識都是家,所有的習俗都是親切。家,也是一種慣性。<br /><br />  “家丑不外揚”,原以為只是中國人的傳統。殊不知,西方人也一樣信奉。我的一位美國朋友,家里是每周請人做清潔的。可是每當清潔工人到來之前,我的朋友都會亂抓一通,急急忙忙收撿一番,不至于外人看著太過零亂。這樣的情形,我已經碰到過不止一次。邊收拾,我的朋友還一邊對我說,“嘿嘿,聽過沒有,這個滑稽說法:‘我需要做一下清潔工作,因為做清潔的小姐要來了’”。家,不是拿來做秀的,也是拿來做秀的。所以,家人間的自在與輕松,便更加可貴、可愛起來。有如后台的零亂,然而亂中有序。世人評論的是台上的秀﹔而家人享受的卻是幕后花絮。這花絮中,自然包括了成功、失敗、爭吵、笑場,酸甜苦辣,五味雜呈,然而,美不勝收!那種輕松與緊張,是心與心的碰撞才會有的,所以珍貴,所以美。<br /><br />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回家”的感覺永遠有。<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410.htm">2005年5月第100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6935971850103?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tag:blogger.com,1999:blog-31329934.post-1153469058232892322005-04-01T01:01:00.000-08:002006-07-21T01:06:07.230-07:00偶像折射  小學時候,學校介紹過一個“學雷鋒好少年”,說他去菜場買菜,專門揀別人不要的爛土豆。印象極其深刻。當時,班里有沒有人將其當作偶像來學習,不曉得。沒有聽到過任何討論,或許,大家認為是個不言而喻的題目,沒有興趣去討論。<br /><br />  那個時候,雖然不說,但是心目中的偶像也有。自己清楚或者不清楚。<br /><br />  突然最近,我對這個題目有些好奇,便和几個熟識的朋友談了談,覺得很有意思。大家也和我一起或者捧腹大笑,或者開始思考。<br /><br />  我談話的,多半是我年齡相仿的或者是老公朋友圈里比我們又大几歲的。<br /><br />  這里分享几例。權以答問的對話形式呈現。<br /><br />(一) 被采訪者,男,博士,運動健將<br /><br />  問:你小時候有沒有偶像?<br /><br />  答:我們那時候,都是聽宣傳,男的有劉文學﹔女的叫劉胡蘭。<br /><br />  問:那有沒有你自己心目中崇拜的呢?<br /><br />  答:嗯(猶豫了一下),有。我記得有部電影叫“烈火金剛”,里面有個叫肖翔(音)的,特別崇拜那人。<br /><br />  問:他是誰?<br /><br />  答:是個敵后武工隊的。<br /><br />  問:他干嗎了?<br /><br />  答:取情報,送情報!嗨,可厲害!<br /><br />  問:女的呢,有沒有?<br /><br />  答:鄧麗君。<br /><br />  問:為什么是她?歌星那么多。<br /><br />  答:那時候,我們上大學,中國剛開始有“糜糜之音”,就曉得個鄧麗君。先入為主嘛。<br /><br />  問:偶像有沒有改變過?<br /><br />  答:當然。早先都是英雄。后來,就開始有美國電視劇了,也崇拜過明星。《大西洋底來的人》知道嗎?里面有個叫“麥克”的,神氣啊!戴副墨鏡。后來就開始流行“麥克鏡”了。<br /><br />(二) 被采訪者,女,大高個兒,軍人家庭長大<br /><br />  問:你小時候有沒有偶像?<br /><br />  答:偶像啊?<br /><br />  問:比如說,父母呢?崇拜嗎?<br /><br />  答:不。我從來沒有崇拜我的父母。<br /><br />  問:那,書里的,電影里的,有沒有?<br /><br />  答:江姐!<br /><br />  問:英雄人物啊,是因為宣傳的效果嗎?<br /><br />  答:可是也真的被感動過。<br /><br />  問:覺得什么地方特別打動?<br /><br />  答:就覺得特別可惜,都解放了,還死了。后來慢慢懂了,中國那么大,解放不一個時間。問:有沒有身邊的,特別喜歡的?<br /><br />  答:小時候,有個鄰居姐姐。覺得她特別了不起。<br /><br />  問:為什么會記得她?<br /><br />  (野薔詫異:被采訪者模特般的高挑,會注意到一個平凡的“小人物”?)<br /><br />  答:她很普通,她們家沒有爸爸,她做很多事,還帶弟弟。就覺得她特了不起。到現在,名字我都記不得了,但是形象還是清清楚楚。<br /><br />  (野薔感嘆:原因可以這么簡單!有些人怎么能夠成為偶像的,你從來不知道﹔人,會以什么樣的別人為偶像,也不要以為是你可以想象的。)<br /><br />  問:有沒有喜歡的明星?<br /><br />  答:嗯,女的,李秀明,我那時想要象她那么漂亮就好了﹔男的,唐國強,長挺好看的。后來人家說他“奶油小生”,我還挺不服氣。<br /><br />(三) 被采訪者,男,博士,教授<br /><br />  問:小時候有沒有偶像?<br /><br />  答:(想了一下)偶像?好象沒有。要說有的話,應該是武俠小說里的人物吧,飛檐走壁的那種(笑)。<br /><br />  問:比如說誰呢?<br /><br />  答:金庸小說,《臥虎藏龍》里的李慕白,我覺得挺了不起的。不是電影里的形象,是原來小說書里的(強調說)。<br /><br />  問:還有沒有別的偶像呢,真實世界里的?<br /><br />  答:你說偶像,偶像這個詞吧,我從小就挺排斥的,不知道為啥。后來到了青年階段,正好是中國“反思文化”盛行階段,大伙兒的意識里,都好象認為不應該“盲目崇拜”。<br /><br />  問:我懂我懂。也許,我們可以換個詞,不用偶象。說說你喜歡的、佩服的,認同的,好不好?也許是學朮界的(我知道他是教授)。<br /><br />  答:(話來了)那倒有。比如說魯迅。<br /><br />  問:為什么?<br /><br />  答:他的想法。<br /><br />  問:還有別的人嗎?<br /><br />  答:章太炎。<br /><br />  問:為什么崇拜他?<br /><br />  答:又干革命,又做學問啊。<br /><br />  問:還有誰嗎?<br /><br />  答:梁啟超。<br /><br />  問:佩服他什么?<br /><br />  答:精力旺盛,寫了那么多東西。<br /><br />  問:有沒有女性的呢,輕松一點兒的,喜歡哪一類的?<br /><br />  答:我喜歡長頭發的。<br /><br />  問:可以稍微具體一點兒不?比方說電影演員,覺得誰漂亮嗎?喜歡嗎?<br /><br />  答:以前有個電影叫《英雄兒女》記得嗎,里面的王芳,覺得特別漂亮。<br /><br />  問:改變過沒有?<br /><br />  答:改變了。前不久,又看了一遍光碟,覺得王芳怎么那么難看!<br /><br />  問:有沒有不變的?<br /><br />  答:嗯,很難說,Pink Floyd喜歡很久了,現在還是很喜歡。還有崔健,有段時間很喜歡。<br /><br />  問:有沒有崇拜過自己的父母?<br /><br />  答:(笑)你這個問題問得就有點兒美國化了。在中國,一般會崇拜很神秘的。父母不在其中啊!不過現在也不一樣了,很多東西,至少在概念上,也受到西方影響。<br /><br />  問:怎么講?<br /><br />  答:你比如說,明星的檔案里,有“最喜歡的顏色”之類的題目。“智囊團”會為她(他)准備應該怎么樣回答。比方,“最崇拜的人”就應該說“我爺爺”,“為什么”就回答“因為我爺爺支撐一家人的生活,我覺得他特了不起”。這樣回答吧,會比較人性化﹔還有,要是問“喜歡什么動物”,應該選擇一些可愛的小動物。這樣大家會感受到你的親和力。<br /><br />  (野薔感嘆:天!你說那么多,一點兒都沒有笑啊,黑色幽默!)<br /><br />(四) 被采訪者,女,叱詫風云之職場強人<br /><br />  問:小時候有沒有偶像?<br /><br />  答:嗯?(愣著,有些惶惑仿佛嫌我的題目不好。)<br /><br />  問:就好象現在,明星一出場,底下一片尖叫,然後“偶像!偶像!”響成一片。我們那會兒,也有我們的偶像吧?或說不局限于明星,凡喜歡的、佩服的、想要摹仿的,有嗎?<br /><br />  答:(話匣子開了)(笑)呵呵,有。<br /><br />  問:誰?快說!(我跟她很熟。)<br /><br />  答:小的時候,我住外婆家,板房,冬天需要用紙頭糊了來擋風。旁邊不遠處是個印刷廠,一些紙張不知怎么就近水樓台用來糊房子。我的床頭貼了個《磐石灣》里的女主角。問:她是你的偶像?為什么?漂亮?<br /><br />  答:不-是-漂亮。是因為覺得她那樣很風光,引人矚目!<br /><br />  (野薔感嘆:難怪人說三歲定乾坤。這丫后來果然成了引人矚目的角兒。)<br /><br />  問:男的呢?男性偶像有沒有?<br /><br />  答:中學時候喜歡科學家,所以,喜歡學習尖子那一型的。<br /><br />  問:啊哈,所以,您呢,于是就中了“狀元”丘比特的箭了?<br /><br />  答:(笑,不否認。)后來,不知道什么時侯,就沒有偶像了。<br /><br />(五) 被采訪者,男,博士,哲學家<br /><br />  問:小時候有沒有偶像?<br /><br />  答:偶像?當時好象沒有這一概念,都是些英雄模范人物嘛。也許父母都曾經是地下黨的緣故,嘿嘿,我比較喜歡摹仿地下工作者,包括特務間諜。<br /><br />  問:哇!有意思。有沒有外國的偶像?<br /><br />  答:有啊,保爾柯察金!小學五年級就讀了《鋼鐵是怎樣練成的》,一共三遍。想學保爾,找個冬妮婭式的初戀情人,<br /><br />  問:弄半天,就學這?<br /><br />  答:還有呢,你聽著。甚至學他(保爾)如何打架。我現在還記得書中朱赫萊教保爾打架的口訣呢。<br /><br />  問:哦?打架還有口訣?說來聽聽。<br /><br />  答:是,聽著啊:(神秘地開說)“左腳抵住全身,右腿稍彎﹔打時先用腳踢,然後用手﹔使盡全身力氣,猛擊對方下巴。”<br /><br />  問:哇,還真記得。用過沒有?靈不靈?<br /><br />  答:你不就直接問打過架沒有得了?嗨,不記得了。但是喜歡看別人打架。對了,當時學校里打架最厲害的,或是社會上稱霸一方的人物,也會被當時很多的同齡人視為偶像。<br /><br />  問:你喜歡的電影演員是誰?男的,女的?<br /><br />  答:我比較喜歡《紅色娘子軍》電影里的祝希娟,文革后期她演了《無影燈下頌銀針》。男演員我最喜歡的楊在葆,黑白版的《年青一代》。<br /><br />  問:有什么美學標准嗎?你喜歡他們?<br /><br />  答:氣質。說不清為什么。<br /><br />  問:哎,你剛才說你喜歡特務間諜?能再說几句嗎?<br /><br />  答:好奇吧。對了,我大學時候,讀了一個叫做“左爾格”的傳記,特別崇拜那個大間諜。左爾格是二戰時的德國派住日本高級外交官,但是他是蘇聯間諜。是左爾格將日本的禍水引向別處,拯救了蘇聯。復雜啊,精彩啊。(聽起來象是不可能任務。)<br /><br />野薔后語:<br /><br />  你從你的角度,我有我的立足點,折射同一個時代──這就有了世界,五光十色,林林種種。<br /><br />(原載《國風》<a href="http://www.civilwind.com/big5/yeqiang/yq050313.htm">2005年4月第99期</a>)<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31329934-115346905823289232?l=www.yeqiang.com%2Fliterature%2Fblogger.html'/></div>yeqiangnoreply@blogger.com